少时拾柴记(散文)
◉ 庞洪流(广东)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化州城区度过童年的我,从小就知道柴对后六件事的重要,也跟随着同住保育院大院的发小一齐行动,在拾柴中寻找到乐趣。
就近拾柴剥木皮。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几姐弟随母住在她的单位保育院,与河东木材公司是毗邻单位,该公司经营的木材运输大多是从水路上岸。从化北罗江或鉴江顺流水筷而下,从木材公司码头上岸,那些木材大多是松木、火炼木、樟木、杉木等等十多个品种。那些长短大小不一的木材被人搬到到木材露天存放区域承放在花岗岩石上,这些承放木材的大石,都是经过人工凿成的高长约几十公分宽大的石上。为防止浸泡过的木材被虫蛀,木材公司一般会通知附近的居民、村民来帮忙剥木皮,剥下的木皮归帮忙者所有做柴,这种双赢皆大欢喜的事常常会发生在保育院的少年们身上。每接到一次通知,我与大院的发小都会不约而同飞快地朝木材公司奔去,对湿漉漉的、十几二十米长的各类木材实行剥木皮。最轻松的剥木皮是那经过江水浸泡的木依然湿泣泣的,那些有韧性的木皮任我们从头开剥连续到木尾皮都不断,木皮在我们开心的剥动中翻转跳跃,卷手缠脚。在撕开剥离木身中发出悦耳的声音,但有些木材有坚硬的老皮,在水浸泡过后依然厚实,我们只能用刀锤敲击过后,用厚刀利斧耐心地剥开,剥开皮的各类木材散发出各类气味,但我最喜欢闻的是樟木的香味。一般几小时的劳作,剥下的木皮,大院各家老少经搬回家中晒干,都够一个数口之家一周的柴火量。晒干当柴的木皮灶火量大,极易点燃,故非常吸引众家关注下一次有木皮剥的信息。
求远抬柴挠胶叶。星期天或寒暑假。我与大院里的小伙伴们经家长们动员下,各自相约备好麻袋、担杆、双轮车,竹蔑扒挠,天一亮就起床,与他们结伴徒步五公里路段到建设农场种植的胶林里挠胶叶。那橡胶林是满山的金黄落叶,铺垫在开垦出阶梯式的胶林地四方。有时一阵风吹来,橡胶树上就有不少枯黄叶簌簌落下,满山都是擦擦的落叶声和那干枯橡胶果子爆裂声,坠落声的。见到在那铺满落叶的山间,自然引来不少人拾柴的人结队来此,用竹篾扒挠,挠胶叶。在这群山中,为增大彼此拾柴的肀收量,大家都自觉在山中拉开距离挠胶叶,满山都是熟悉的面孔及交流挠胶叶的心得。我们大院的发小一般都是是早出晚归,各自带着中午餐食用。当夕阳西下,便是不约而同地用麻袋挣装好各自的胶叶,用担挑、背抬、双轮车载那“丰收”满满的胶叶,结队走在回家路上,那真是肠饥肚瘪,脚疲足倦。到家时,大多数时候都可看到满天星光。
惊怕的拾柴。“忆昔十五心常孩,健似黄牛走复来,每见绿林有干柴,-日上树能千载。”在上下课经过茂树林立的路上,在保育院众多的绿树及围着宽阔大院的老竹中,我都习惯性地时不时仰望一下那些竹木是否有枯枝及干竹壳,那是我向竹树要柴的方法之一。那时我喜欢用长长的竹杆扎牢一个铁钩来备用挠柴。在绿叶遮掩中寻觅枯枝,将其作柴挠下,其实是赏心悦目的事。每天下课后,都喜欢拿着竹钩,寻觅目标。见到𦰡些木有枯枝,㹴倚好竹钩于木身上,独自爬上树,站伏在树干、树杈、木桠之间来回爬上爬下,在树桠间转身跃,折断枯枝,掷下地下,如伸手难伸到的树上枯枝位置,便用竹钩发挥作用挠断枯枝。有时母亲偶闲,也会在树下帮着拾挠下的枯枝,当她仰望树上的我挠枯枝时一有冒险动作,就惊得连连尖叫,声颤颤地催促我小心小心,催促我快下来快下来。我一般情况不听母亲的劝告,坚持把在树上高低不同位置的枯枝拍拍地挠断折下,全部挠光,才双脚双手抱挟住树身缓缓地滑落地树下。但是总见到母亲吓得不敢面视,神色紧张。在那时,捡大风柴也是我最快意也最惊险的事,一年数次光顾的台风,白天呼啸而来台风时,未待风停,大院的小伙伴与我一样,不顾各自爸妈的劝阻,冲出家门,在风劲雨猛中沿着放学回家的路途两旁捡台风摧折的树枝,有的是小树,树干,当见倒伏的大树未能搬动,于是,大院发小也会合力锯断粗粗的树杆,刀砍树枝,将折断的树枝瓜分拖回各自的家门口堆放,在风呼啸声伴着一次次妈妈呼喊我回家的声音相随送而来,但我却顽固在风声奔走中仰望每一棵树上被风推折的树枝疾速坠落树下,内心非常兴奋与期待,毕竟这是省力容易的一次拾柴,在风的助力下,那不同方向风势吹落的树枝,自然是我们抢拾的“战利品”。一场台风过后,家家户户拾到的柴足可烧一个多月都烧不完,确实非常诱惑我们这些年少不识避险的人。长大成人后,才知后怕。
难忘的是当时木材公司柴炭部因场地有限,经常借保育院的场地堆放柴炭,堆积如山。但近在咫尺的大院的各户人家。虽然为自家柴火费心费力,却没人在那堆公货靓柴靓炭中贪小便宜,这是每季度柴炭部人员盘点货物的数量时得出的结论。至今两单位老一辈人员偶聚会时,也会谈起这件诚实为傲的得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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