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明

◉ 姜孝春

2023年清明的早晨，我正走在为父母扫墓的路上。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来，东方氤氤着一些金红的颜色。天，微微有些冷，风吹在脸上凉嗖嗖的。小路的两旁是一片庄稼地，一些零乱的玉米叶子在地上胡乱地飘着。而我就这样踽踽独行在羊肠一样的小路上，左手拎着纸钱，右手拿着铁锹，风，吹乱了已经泛白的头发，清晨的光线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过玉米地，前面是一片小土山，山上稀稀落落地长着各种灌木，有杨树，也有柳树。灌木间则是一座座坟茔，有新的，也有旧的。而坟上，大多都压着黄纸，也有放置花圈或鲜花的，但很少。父母的坟就座落在一处朝阳的缓坡上，我默默地来到坟前，先为坟墓填上新土，然后找了一根木棍，在坟前画了个圈，再画上十字，然后默默地点燃了纸钱。纸钱在风中腾起金红色的火焰，而风则将纸灰吹得漫天飞舞，像一只只灰色的蝴蝶，在天空中默默地飞着，飞着……

静静地看着纸钱烧完，我找了一处向阳的山坡坐下，望着远处空旷得让人有些心悸的原野默默地想，人真的有灵魂吗？如果有，他们会以怎样的方式存在呢？已经远去的父母能看到我吗？如果看到此刻我这样孤孤单单地坐在荒野之上，他们一定会心疼的。然后又想，清明到底是什么日子呢？人们为什么要在这天祭奠亲人呢？是约定成熟？还是受到了灵魂的启示？也许，不久的将来这里也会添上我的坟墓，那么我的灵魂会将飘向何处呢？会在这暗灰色的旷野上孤孤单单地飞翔吗？

这样乱七八糟地想了不知多长时间，一滴冰凉的雨滴忽然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打醒。我抬头望望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已经阴了起来，并有稀稀落落的雨滴飘落。古语说“清明难得情”，这话也许真的有道理吧。

于是我站起身，默默地朝姐姐家走去。回头望望渐渐远去的小土山，也许细雨过后这里就会是一片新绿吧。绿色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而逝去灵魂却是一去不复返啊！

作者简介：

姜孝春：男，1963年生，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阜蒙县作家协会会员，阜新市作家协会理事。曾在《星星》诗刊《诗歌月刊》《鸭绿江》《辽宁日报》《辽宁文学》《贵州作家》等公开发行的报刊发表诗歌、散文、散文诗1000余首（篇）。著有诗集《流浪在月光下》、散文集《纸上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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