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爽:那一夜我长成大人(散文)
◉ 王仁爽(辽宁)
◉王仁爽 (辽宁)
小的时候,夜晚走路总是牵着母亲温暖的手,走在父亲和母亲的中间,因为我怕黑。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夜里回家,就一路高歌,给自己壮胆,直到进入家门,看到家里的灯光,便大声喊“妈妈,我回来了。”
记得爸爸去世后的一个周末,我带着妻儿回家的情景。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我们才在镇上下车。这时候,正好是刚下完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月光清冷,凛冽的寒风一个劲的往脖子里溜往袖口里钻,嘎嘎冷,我背着儿子,妻子在后面跟着,到了家门口,看到母亲正在门口张望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都凉了,来,大孙子,奶奶抱。”母亲一把抱起了孩子进了屋。母亲屋里的电视屏幕一片雪花,我问:“电视没信号?”母亲说:“这几天就是这样,凑合着看吧。”我心里合计:没信号看啥呢?回想起母亲在爸爸去世后的那段时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她每天总是和邻居们唠嗑到天黑了才回家做饭,早起却很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喂她心爱的鸡“噜噜噜……”“咕咕咕……”然后在鸡圈里撒下一瓢玉米,任由鸡们扑腾。我一回家,她总跟我唠叨一些陈年旧事,东家长西家短的,我走到哪,跟到哪,生怕我离开的样子。
“爸爸,给奶奶换个电视吧,”儿子的声音传来。“花那钱干啥,奶奶不愿看电视,就是听听声音。”母亲赶紧说道。其实,我早就跟母亲说要买一台彩色电视机,可母亲说她不爱看电视,别让我花这冤枉钱了,有这钱还不如给孩子买东西吃。
吃过晚饭后,坐在妈妈烧的火炕上,浑身都暖和起来了,一家人围在一起闲谈。儿子坐在奶奶的怀里,吵着要听我小时候的故事。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笑哈哈地打开了话匣子:“你爸爸小时候可淘了……”看到母亲兴奋的样子,我忽然间意识到:当黑夜来临时,母亲是如此的孤独寂寞,父亲走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这个没有画面的电视陪伴着她,只有不能说话的鸡鸭和猪能听她倾诉,原来我心目中无所畏惧的母亲也有害怕的时候,她害怕孤独,她需要陪伴。
我顿时内疚起来:我整天借口于忙工作,很少主动打电话关心老母亲,常常会友,喝酒,打麻将,玩游戏到深夜,我忙,我忙,忙到都忘记老母亲了!哎,我愧为人子啊!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母亲变成了一个小孩,在漆黑的夜里紧紧攥着我的手,磕磕绊绊地走着,醒来,泪水打湿了枕巾……
那一夜,我长成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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