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在流泪

◉ 程以龙

                   玫瑰花在流泪

                        程以龙

     方刚晋升之后，先忙着换车、换房、换秘书。后来，他见别人带着小情人出国旅游，过情人节，心里便开始躁动不安，一心直想创造机会赶赶时髦，尝尝浪漫生活的滋味。

      情人节前夕，方刚和小情人在宾馆里一番缠绵之后，小情人搂着方刚柔柔地问：“亲爱的，你承诺我的2000元以上的节日礼物，带我去国外旅游，不知是梦想，还是现实？”

      方刚爽快地说：“没问题！那天我们一起去埃及看金字塔，好吗？”说完，两人又如胶似漆扭成一团。

      情到深处，小情人满意地“嗯”了几声，一个甜蜜的吻像盖钢印一样烙在方刚炽热的脸上。

      当晚回家，方刚正吃饭，妻子白雪微微一笑说：“现在都兴过情人节，那时和你谈恋爱时穷啊！哪有这个节啊？”

      方刚低头吃饭，吞吞吐吐地佯装不知。显然，白雪是在暗示他，现在日子过得滋润，他该到花店卖几朵玫瑰花，表示表示。去年过情人节，白雪就唠叨过一回，公司好多姐妹们都收到过玫瑰，唯独她没有。难过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很顾面子地说：“哎呀！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追求哪个浪漫干什么呀？”

     过了一会，白雪好奇问：“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方刚心头一热，暗想自己的小情人只是一昧地索要，从来不问他要什么？沉默一会，他顺手从茶几上摘下一朵塑料花儿，便有板有眼地哼唱一句黄梅剧：“顺手摘下花一朵，我与娘子戴发间……”惹得白雪一阵哈哈大笑。

      白雪想了想说：“你烟酒不沾，今年又是你的本命年，我给你买一条红腰带吧！”

      方刚很感动，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琢磨了一会，他撒谎说：“我那天刚好要出差。”

      临行前的晚上，白雪正在细心地给方刚整理行头，睡衣、牙刷、毛巾，还有预防感冒的必备药。目睹这些细节，方刚不太领情，他对她早就起过几次不良之心，但最终还是自生自灭了。回想那年住院，他半夜想喝水，白雪却伏在病床的脚头，正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脚打瞌睡，脚臭烘烘的，她倒像香饽饽一样地抱着，还把脸贴在上面。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的脚睡觉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怕自己睡着了不知道你的醒来，抱着你的脚，只要你一动自己就可以感觉到。”听完这话，他忙从床头抽来纸巾，摁住自己潮湿的眼睛。

      整整收拾了两个多小时，白雪装了满满的一皮箱，生怕落下什么东西。犹豫片刻，她好像想起什么，忙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刚买的红腰带。递给他说：“别忘了，明天上飞机前，一定系上，保你平平安安。”

      方刚坐在沙发上无心看电视，扫来视去地看着白雪忙活，忽然鼻子一酸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忍了一会，他终于起身上前，情不自禁地抱住白雪，动情地说：“白雪，我明天不去了，陪你过情人节。”

      白雪劝道：“你去吧，工作是大事。什么情人节不情人节，只要你高高兴兴地去，平平安安地回，我比过什么节还快乐。”

      次日，方刚退了机票，马上给小情人打了最后一个电话，并一语双关地说：“埃及，我们就别去了，我已经在家发现了比金字塔更纯的金子。”小情人很敏感，立刻把电话挂了。

      方刚走进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匆匆来到白雪单位的楼下。这时，天空突然下起小雨，窗外有人伸出脑袋看着他抱着那么多玫瑰花立在雨中，羡慕不已。良久，他大声喊道：“白雪，情人节快乐！”

      白雪闻声下楼，两人像久别重逢的恋人，热烈地拥抱在一起。顿时，方刚手中的那束玫瑰在淅沥沥的雨中，也流泪一样的往下直淌，一朵朵显得格外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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