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陌人家：坚守

◉ 巷陌人家（山东聊城)

◉巷陌人家 (山东)

岁月的一段矮墙下阳光正好

农闲时节垫着几块砖头围坐的人

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热闹的孩子追逐着在周围嬉闹

中间不时传来“吱吱…吱吱”的响声

由远而近

一个匠人端坐中间

粗糙的双手崩裂着皴皮

青筋暴跳

不断忙忙碌碌来回在细软上敲打钻孔

不时有人拿出家里破旧用具

匠人也只是抬头看一下

那是一双高高凸起的眼睛

模糊的眸子里写尽沧桑

喘着粗音的鼻子里不时嘀嗒着清水

破旧的帽子罩着胡乱堆积的锈发

帽檐下的耳朵上别着吸过的半截的旱烟

漏了洞的粗布袄裹着寒风里颤巍的身体

醒目的是那四脚八叉的胡须

吃饭剩下的渣子清楚可见

大概是早餐喝过的黄面糊涂吧

…

吱一声：放那吧，天黑前来取

没有讨价还价，买卖却是实诚

这是锔盆锔碗的老人

那个年司空见惯的买卖

其实说买卖也谈不上

就是个营生

倒是可以养家糊口补贴家用

老人经常走街串巷

心什（shi）头很好

碰到谁家一时没有毛儿吧唧的

也不计较

随口应到：没事，谁家没个难处

因此，自然关系亲了很多

经常中午时分会有谁家好心人

当然也可能是哪个家里手头拮据

却又着急缝补锅碗瓢盆的端来自家刚出锅的热饭

饭不好

就是冬天里特有的白菜豆腐

当然会有充饥的黄面窝头或者一碗红薯

这已经足够了

那个年月能吃上窝头的已属于不错的人家

一件件破旧的用具在老人的手上经过一番敲敲打打已经严丝合缝

人是讲究感情的，东西也不例外

尤其那个年月大多是在补丁上摞补丁

那时的人是可以换心的

一切自然公平，一切有迹可循

天黑的时候，接近收摊啦

不时有人过来取东西

除了称赞一双巧手付钱走人外

基本没有什么人吹毛求疵

夕阳的余晖下老人用力站起来

只有那一刻大家看清楚他只有一条腿

是疑惑是诧异更是佩服

再后来从别人口里探知

他是一个上过战场的人

正因为如此

他早已把金钱置之度外

只有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人才懂得

什么是最宝贵的东西

什么是不可以丢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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