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端午节/马韩总编推荐

◉马韩 (山西) 

今天就是端午节了。

小时候过端午节，门上要贴鸡，插艾叶。水缸上要贴个纸剪的蛤蟆。那时一偷懒，奶奶就说，蛤蟆躲端午。不知这句话算不算谚语，那时不懂啥意思。后来明白，是说一个人为偷懒找各种理由。端午节这天，确实听不到蛤蟆声，更见不着蛤蟆。蛤蟆真的都躲了起来。只是不知端午节水缸贴蛤蟆有何寓意，至今也没搞明白。不过，现在过不过端午节，我都听不到蛤蟆声了。倒是在农村的臭水坑附近兴许能听到。

浙江一带在端午节这天还要喝寻黄酒。寻黄是味中药，加入适量到黄酒里就是寻黄酒。民间流传着蛇最怕寻黄。寻黄酒可以使蛇精现出原型。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家喻户晓。许仙听了法海的谗言，端午这天给白娘子喝了寻黄酒，使得白娘子现出蛇形。许仙因此被吓得魂飞魄散。白娘子和小青为救许仙，上天山还盗取了林芝草。

奶奶活着的时候，在端午节这天，常常喝大同酒厂出的黄酒。该黄实际上是种料酒，一般用作给红烧肉或扒肉条上色。观其色浑浊，品其味干涩。与浙江绍兴的黄酒，像会稽山黄酒、绍兴花雕简直不在一个档次。去年夏天去杭州游玩，专门去了趟绍兴，我有幸品尝了绍兴黄酒。其味入口纯绵、甘甜、三碗不上头，令人回味无穷。用大同黄酒代替寻黄酒，想必是奶奶想起她小时候在温州老家过端午的情景。奶奶一定是很思念自己的故土、也很想念失散多年的亲人，才用这种方式寄托相思之情。那个时候我们岁数都小，还不懂。现在懂了，奶奶却早已不在人世。去年七月十五上坟，我把从绍兴带回的黄酒，给奶奶倒了满满一杯。不知道奶奶在九泉之下能否闻到这家乡的味道。

端午节还有个习俗，就是用艾草泡水给小孩子洗澡，说是可以防止蚊虫叮咬。过去市面上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少之又少，即使有人们也没钱去买。艾草对于老百姓而言，是天然的防虫叮咬药物。在农村西瓜地、香瓜地、野地，一拔一大把。不花钱能解决的问题，何乐而不为？我小时候，每到端午，奶奶都用大盆盛上热水，加入艾叶给我洗身子。奶奶说，用艾水洗了，夏天就不遭蚊虫叮咬了。除此之外，端午这天小孩子要背符、脖子挂手工制作的大公鸡，胳膊上、脖子上戴五色花线绳。五色线绳要戴到打雷天才摘下。奶奶说把摘下的花线绳扔进猪窝、狗窝、驴圈生出的家畜都是五色的花毛皮。我在狗窝扔了许多年，我家那只大黄狗也没下过一只花狗。

再有就是端午节吃粽子。过去人们家家买粽叶、江米、红枣自己包。包上满满一大盆，煮熟了用冷水泡着。别人家的粽子是三个角的，包的是红枣。奶奶包的粽子是四个角的。有江米粽子、有黄米粽子。江米粽子是甜的，包的是红枣。黄米粽子是咸的，包的是猪油或大豆瓣。奶奶说她包的是南方的粽子，咱们这里是吃不到的。可是我不爱吃咸粽子。剥开粽叶，发现是咸的，就留给大人吃了。然后再剥开一个，直到是红枣的才吃。一日三餐一顿不少，粽子算不上正餐。孩子们出来进去手里拿个粽子。大人一天吃三五个粽子只能算是捎带。现在过端午谁还包粽子，都是买现成的。第一没有了过去那种激情。第二确实也吃不了几个，自己包光是材料费还没有买实惠。我家也好多年不包了。平时也有卖粽子的，偶尔嘴馋了，十块钱买六个粽子都吃不完。至于麻叶这几年就没买过。炸麻叶的人少了，就那么一两家。想买得早起，还要排队。孩子都不在家，也都不爱吃。父母年纪大了，都忌高油高糖，我们也吃不了几个，也就没人愿意排队去买。过端午节的热度逐渐冷却。这几年卖粽子的小贩也在抱怨，人们都不包粽子了，但粽子销量却大不如从前。一来是卖粽子的人多了。买粽子的人被分流了。二来是每家每户都吃不多，象征性地买上几个，纯粹是种仪式感，并不是为了吃。

随着时代的发展，好多繁文琐节都消失了。现在端午节好像只保留了贴鸡、插艾叶、戴花线绳的习俗了。那几年端午节前，我家就早早安排上了。今年不知道是忙的忘了，还是对过节逐渐没了兴趣。门上的鸡还是去年贴的。新倒是还很新，就是再用几年也无妨。只是去年插的艾叶早不见了。一会儿下班时候，还是拔上几枝回去插上。校园里树林里多的是，不过是动动手、弯弯腰的事。我总觉得，生活里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得有。

现在人们对端午节的期盼，莫过于端午节成了法定假期。对于上班族来说，相当于半个国庆黄金周。回家探亲，短途旅游，宅家自嗨，三天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端午节据说是纪念楚国大夫屈原的。但如今端午节在人们心里最大的意义，恐怕就是能享受三天带薪休假了。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是不是也得感谢下屈原他老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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