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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分会」精英 闫 然 2 年前 阅读(3.2K+) 评论(0)

(小说)母狗阿黑/作者:山鬼

闫 然(山东)

母狗阿黑(小说)
文:山鬼

强子从工地下班,刚到家,小弟小七抱来一只小黑狗对强子说,强哥,别人丢弃的狗,你养吗?
小七素知强哥爱养狗。强子说,好的,我养。问小七详情,小七说,本村的四酒鬼,他家母狗下了俩个狗仔,一黄一黑,听人迷信说,猪三狗俩难养,他便丢弃路边,黄的别人抱去了。
小狗是母的,纯黑,正合强子意。
这小黑狗刚睁眼,要寻食,强子喂它白粥点盐,它也就慢慢知道吮吸了起来。
强子是在乡村做建筑工的,有工总要上工的。他把小黑狗放在了空置的猪栏,叫女人去镇上卖包奶粉。强子说,刚睁眼小狗要吃奶的。女人说,好的,刚好今天街日。

傍晚下工,放好车,强子忙奔猪栏。小狗见强子,小吠叫了起来,强子跨入猪栏,它欢快的小跑过来,强子就摸摸它的头,它就摇着小小尾巴。见栏墙上有女人配好的奶粉,强子搅拌一下,放下,它便慢慢的吮吸了。

强子女人对训狗有一手。强子有段时间要去南宁做工一个月,回来见小黑母狗在家门口叫着。原来强子女人已把它移出猪栏,它长大了好些,毛更黑更亮了。见强子一点也不陌生,叫了几声,摇着尾巴走了过来。
没工空闲时间,强子和女人便教它捉老鼠。把从山上装笼子得的老鼠抛出去,它一追,便咬住,再一抛,它一追,再咬住。反复多日,晚上,它真的在家四周追起老鼠来了。
有一早,强子还在周公梦,被女人惊叫声醒起。走出门一看,女人拎着一只老鼠,惊喜的说,你看,阿黑已经会捉老鼠了。
现在他们已经把那小黑母狗叫阿黑了。
阿黑隔三差五晚上去山上捉老鼠,强子的餐桌上便时常又多一味山味菜:红烧山鼠肉。

日子就要过去,阿黑总会变大。在强子女人训练下,阿黑真的懂人事,叫它在家看家,它就在家守家,有时也跟他们上山,看他们做工。它坐在草丛里,或是树下,像个乖孩子。那时,强子就对女人玩笑说,我们家多了个只管吃管住,不用发工资的小保安了。
女人笑笑,媚他一眼,说,我也属狗,和狗一样,对你只有计听言从。
强子女人漂亮,苹果脸红红的,大眼睛,不高不矮标准型乡村美女。对强子好,又温柔。

生活总是忙碌着过。强子是干建筑的,每天都奔波在建筑路上,苦和累是少不了。但每每回到家,看见阿黑摇头摆尾欢迎他归来,一天的苦累也就烟消云散,心里就有了点点的安慰,似夏天喝了一杯冰冻的啤酒。

俗话说,时间过得真快,想想阿黑来他们家快一年了,从小狗变成了青年狗,看来阿黑就要做母亲了。前几天,阿黑发情,总有附近好多公狗来,白天来夜晚也来。夜里,外面下着小雨,女人伏在强子身上,对强子说,看来阿黑真的配上了,公狗们都来了一星期了,近般时间不见来了。说着,在强子身上磨蹭。
是的,按以往养狗经念,母狗发情期要四、五天左右。如果配上,母狗就不给公狗再爬尾了。它会对靠近的公狗撕咬,意思是叫它们不要再来了,它怀上了。

你就是闲着,聊着,或者忙着,时间不停步,只有珍惜时间的人,活在忙碌的时间里。在强子女人的照料下,阿黑肚子越来越大,毛发也越来越顺,身材更黑更亮了。为了给它增加营养,强子也隔三差五的,从工地拣些剩菜剩饭回来。习惯了一段时间,见强子归来,阿黑总欢快守在他车旁。见强子从后车盖拎起剩菜剩饭,它就乖巧跟在强子身后。
阿黑的食盆一般放在门边,强子把食盆拿起,放在它固定“食堂”—楼梯台下,然后把剩菜剩饭放在它的食盆里,它也就慢慢享用了。
强子坐旁边看着,它就边吃边看强子。每当看见阿黑吃完,强子就说,阿黑,把碗放回门边。
阿黑也就乖乖的听话,用嘴叼着盆子,放回了门边。这是强子女人调教的结果,阿黑真的懂人事了。其实强子女人早把阿黑当成自已的孩子了,早晚的训教它,阿黑也就如孩子般听话了。

旧历的六、七月,是农村最繁忙的季节。因为夏收又要夏种,家里的农田基本上是强子女人一个人做的,强子要赶工程,上初中的孩子说要补课,沒有回来帮忙。家周围的稻田可以用收割机,可山旮旯里有一亩左右的稻田,收割机老板说无法进去,强子女人只好自已手割了。一早,强子女人吃好粥,看看今天日头艳艳的,心想,今天备好中午饭,不回家吃午饭,干脆加班加点,割完这亩田也勉得来回跑。于是吩咐阿黑在家好好看家。
七月的天气,是渐变了,傍晚,眼看一亩的稻田就要割完了,天空忽然黑云滚滚而来,狂风大作,山上的桉树林哗哗作响,一阵子大雨从天而降,山谷一下子便迷茫在雨幕里。强子女人便急忙跑向山里躲雨的山洞里,边跑边说,糟糕了,今天忘了带雨衣了。躲进山洞,洞外大雨如注。坐在木条上一看:加上下着大雨,天黑真的来得太快了。从这走路回家有二十分钟,没有雨衣要淋个落汤鸡,还要感冒。摸出手机拔打强子的电话,山上又没有信号。再一看,外面已经黑天黑地。心想,只有等强子下工回来送雨衣了。忽然,对面山有了狗叫声,是阿黑的叫声。强子女人在黑暗的洞里叫,阿黑,我在这里。
黑暗里阿黑跑上山,跑过田埂,不一会便气喘吁吁站在山洞里,嘴里丢下一包东西,强子女人打开手机电筒,哦,是她平时装在袋里的雨衣。摸着阿黑怀着孕湿淋淋身子,强子女人眼里涌上了泪花……
打着手机电筒,暴着大雨,强子女人和阿黑沿着山路,艰难一步步走向回家的路。回到家,强子还不见回来,打他电话,说工地今晚加菜,加上下雨又喝了酒,不回来了。

七月还有最后几天,天气炎热了,阿黑就要生产了,开始在寻找产窝。强子女人知道它要生仔了,便丢下几件旧衣服,阿黑便叼起,馒慢向楼梯下的小屋踱步去。

一个又是下小雨的夜,阿黑终于生下六个纯黑的小黑狗:二公四母,它们温暖的躺在阿黑的怀中,被着眼睛。
在强子女人精心照料下,十多天,小狗们终于睁开了眼,开始寻食了。小狗子一般是睁开眼才开食的。

阿黑下着六只小黑狗的事,不知什么时候,传到四酒鬼那里了。一天,强子工地停工,闲着,坐在门口,见阿黑忽然叫了起来,强子抬起头,远远的见四酒鬼踉跄的走向这边来。强子叫住了阿黑,说,看你的孩子去,你的旧主人家来了。阿黑乖乖的回了窝,奶起狗子来。
强子家是属于新坡的,从村上旧屋搬出来新建的,在老村对面,隔着一条小溪流,这坡上,就强子和小七两家。强子孩子住校读书,很少回来。小七三十大几,还没娶媳妇,在外打工的多,也很少在家。
强子家四周宽阔,村人的地,多在他家四周,都种甘蔗和速生桉。因阿黑听话,懂人事,常有上山做工的村人经过,它只是叫叫而已,从没伤人家。强子女人在家,和他们打招呼的,来家里坐坐的,喝茶的,常有的事。家里生了六个小黑狗的事,迟早村人会知道的,会传到四酒鬼那里的。

四酒鬼走近了,阿黑又跑出来叫了几下,强子说,阿黑,你回窝里去,它又乖乖的回去了。
四酒鬼踉跄在强子面前站立住,说,强子,听说你家的六只小黑狗,睁开眼,可以养了,我想来要一只来养。强子和女人素知四酒鬼的恶名:吹嫖赌饮样样沾边,家穷败了,他老婆带着孩子去打工,有好几年不回家了,听说外面有个相好的了。强子女人听说四酒鬼要只小狗去养,她有点不舍哦!在屋内不欢地说,四哥,这母狗可是你当初丢弃的,现在还好意思来要小狗。
四酒鬼红着酒眼,喷着鬼气说,有点色迷的把强子女人看了又看,咽了几次口水才说,当初下俩狗子不吉利,所以丢了。现在听说你家下了六只,六六大顺嘛。加之,近段时间手气又不好,输了钱好几千,想来要只小狗养压压惊,压压鬼怪。
屋内强子女人不说话。强子说,四哥,你这人又没闲着,那有时间养狗?
四酒鬼坐下,又瞅一眼强子女人,回头见强子鞋脚边有烟盆,便伸手过来,拿起烟盒,掏出一支来,点上,对屋里的强子女人说,强嫂,这狗子我要定一只了,况且母狗可是我从前丢弃的小狗呵!
强子女人勉强笑了笑,指指强子,说,你问他。
四酒鬼吸了口烟,斜着红酒眼,说,强子,怎么样?我知道你大方,且是当家的。
强子望望女人,女人无语,他也无法,想想,说,好吧,给你,你就好好养活,不要三天两头不喂它。四酒鬼喷着酒气说,好的,好的。他丢弃烟头,又从强子烟盒里掏出一支点上。

强子女人真的有点不舍,但还是去狗窝里抱出一只小狗,用一个纸箱装好,待四酒鬼拿去。阿黑也许也知道它的孩子就要被人拿去了,在箱子旁呜呜的叫。强子女人也就狠狠心,小声的命令它回狗窝去,它不情,也不愿,悻悻的去了,一去一回头。
时间差不多十二点了,四酒鬼还有点想不回去,他还想在强子家再混喝一顿,再多看强子女人几眼。幸好有老村上堂哥收工路过,叫他回去,他不痛快的站起说,强子,有空来你家喝一场哦。强子就说,好的,好的,今天什么都没准备。
四酒鬼拿起装小狗的纸箱,又再一次向屋内的强子女人膘了膘。阿黑又跑了出来,强子女人有:点酸楚的样子,对它说,阿黑,你的旧主人家会好好的帮你养好它的。阿黑不情愿呜呜叫,站在那里,像丢了宝的似的人。
四酒鬼和堂哥终于走了出去,阿黑又再一次跑出来,对着他们的背影呜呜叫着。这次,强子女人低下头,眼里有了泪花。同是母性,强子知道她的感受。这时,阿黑过来,靠在她脚下,她的眼泪终于滴在阿黑身上。

都说世事难料,这话一点不假。转眼农历六月过去,七月十四中元鬼节就要来到。
一天,强子接了外村工程,早早便出去了,家里女人便忙着在屋后喂鸡鸭,阿黑便带着小狗们跟在她身后。忽然,阿黑好像闻到什么消息,跑回家门前叫了起来,小狗们也纷纷眼着回去。给鸡鸭撒下食物,强子女人匆忙转回屋前。定睛一看,四酒鬼已骑电车到家门口不远,阿黑和小狗们的叫吠,他不敢冒然靠近,停车正在观望。他今早好像没有喝酒,身子正正站立,不见平时酒上头时的踉踉跄跄。
强子女人知道四酒鬼来一定没有什么好事,但还是对阿黑说,阿黑,是熟人不要叫了。
四酒鬼把车停好,走了过来。强子女人陪着笑脸问,四哥,这么早来,有啥事啊!
四酒鬼扬起头问,强子不在家吗?强子女人说,强子早早就出去,说是赶工期。
四酒鬼听说强子不在家,便色迷盯着强子女人说,听说强子前几天刚结了一个工程,手头有一万多块,我想来借几千。听村人说,钱是你管的。
听说四酒鬼来借钱,强子女人想:怎么回复他呢?钱是前天强子刚领的,现金的。说存入银行他肯定不信,因为四酒鬼的堂弟就跟强子做工程,前天刚领的钱,他堂弟会知道的。他的堂弟也是个赌鬼,工程款早已借来赌光,还跟强子借几千,说是七月十四没法开锅了。看来,四酒鬼原本想跟他堂弟借,知道了原由。
不等强子女人开口,四酒鬼不喝酒的时候,眼睛是直勾勾的,色迷迷的,他大声说,我知道你们家现在最少有一万多。强子早早去做工,不会去银行存的。
强子女人急忙的说,我可做不主,我得打电话问强子。
强子女人掏得手机刚想打,四酒鬼忙说,不用打了,昨天刚发工资回来的路上我就问他,他说不给,他明天就去银行存钱。
今天我早早的来,就是想在他把钱存入银行前,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借几千。
强子女人还是想给强子打电话,四酒鬼这时血红了眼,大叫,你们有钱还这么小气,今天不借也得借。四酒鬼边说边来夺强子女人的手机,这时阿黑和它小狗们纷纷叫了起来。
强子女人急忙想回屋关了房门再打,刚想转身关门,四酒鬼已进来,想夺她手上的手机,强子女人手一扬,四酒鬼的手捞不着,倒把强子女人胸前衣服扒开裂下,白白乳房露了半边。这时,四酒鬼睁大眼睛,兽性大发,扑倒强子女人,伸出脏手揉捏…身后阿黑和小狗们纷纷叫喊。
强子女人叫了起来,阿黑,咬了这畜生!咬了这畜生…
阿黑扑了下去,狠狠地咬住了四酒鬼的腿,痛得四酒鬼翻起身,阿黑还是不松口,旁边小狗们叫吠不停。
顺缝隙,衣衫不整强子女人爬起跑向卧室,关了房门,给强子打手机…
大厅里,阿黑咬住四酒鬼的大后腿就是不放,大后腿被咬得鲜血淋漓。四酒鬼踉跄站起,痛得咬牙切齿。他就近抄起一把铁椅子,反手狠狠地一下又一下打在阿黑身上,阿黑被打得血肉模糊,但咬住四酒鬼的口还是不松口,旁边五只小狗呜呜的叫哭着…
忽然门外有了嘈杂声,进来的是强子堂弟和几个村民。刚才强子女人跑进卧室便给强子打手机,强子一时还回来得不这样快,便快速给堂弟打电话。堂弟喊上几个村民,几分钟骑车便赶到了。
打阿黑打累了,四酒鬼躺在血泊的地板上,一见强子的堂弟,像泄气的皮球。强子堂弟用棍子指着四酒鬼,大声说,你这畜生,坏也就算了,还不做人事,等着吃窂饭吧,110随后就到。
几个村民,弄来利刀,割开四酒鬼大腿肉,才把阿黑嘴松开。强子女人,衣衫不整,抱着血肉模糊的阿黑悲伤的大哭,边哭边叫唤:阿黑!…呵黑!…旁边五只小狗泪流涟涟……

第二天,强子的屋后多了个狗坟,强子和女人朝坟里的阿黑拜了三拜,强子女人边哭边说,阿黑!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孩子们的。

五只小狗围着阿黑的坟,呜呜呜的叫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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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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