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并感悟人间

◉ 天一阁（中国)

要想读懂天上的书，必须打开大地的扉页。书名：《洞口》，内容：破网。有人把人间比喻成一个玻璃瓶，生物们可以看到瓶外世界，却永远逃不出瓶口；柏拉图把人间比喻为洞穴：一洞囚徒以火把为光明，当其中一个，从封堵洞口的罅隙发现光明来自太阳，他欣喜地出而复归，并告诉囚徒们洞外有无限怡人的风景，同类崇拜的光明并非火把，而是太阳，结果让他的同类判为疯子，并处以死刑。

当一个人读懂大地就是一张网，同类永远被兜在网里，但偶尔有一些漏网的个类，他便打开了大地之页，有突破人间之网的可能。

阅读是一种能力，人的天份在于思考。《未来简史》和《时间简史》一定要深读，读后，你会感觉到人类的渺小无助，会找到什么是真正的人生，会在你的生活，懂得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繁缛和简略中，你会作出何种选择。

如果你把呼和浩特市当成一本书去阅读。

它背靠一座阴山，前有一条黄河，脚踏一个疆域可以触及西亚、东欧、印度、俄罗斯的元代，它早已是一位已显赫的不再愿意显赫的高原贵族，眉眼间仍然器宇轩昂。

大召、白塔、昭君冢、大窑文化、将军衙署、东落凤……是它古老的点缀，曾经沧海难为水，老态龙钟而又雄宏的高原气势，把忙忙颠颠的四季差事，洒脱地交付给这座名城管理，言其古老却透着青春气息，述其青春，却蕴含着沉厚而并不单纯的品味。

朋友说，唐宋元明清……甚至在六朝之前、大汉等等的史上，什物或旧地名，都可以在今天的呼和浩特市地底下好数公尺处找到，我只是笑笑，认为他讲得太浅薄，太短暂，没有谈及它真正的深度、广度和悠长度，尤其没有谈到几十万年前人类祖宗的骨胳化石～大窑文化，但我没有说，惟恐朋友在丈二高的热情中倒吸一口凉气。

黄河经常决水，层层淤泥堆积，把胡汉相争繁密的脚印深深潜藏。托克托古城，潜藏过得炎凉春秋过于轰轰烈烈，阴山隘口无数次的易主张扬得过于干戈相见，高原人的博大精深，并不需要温文尔雅的风味，连自然力也在古道上顺风白云为这里常常赠送天礼，即便似天的穹庐，也会上待尊从高贵的敕勒大川，云一朵朵地慢慢来，盘抚着体面的阴山岩峰，抚摸着这里悠久不平的远年。

呼和浩特，用高原曾经无数次灾难的刷把，一次次刷新胡汉民族的共同团结与繁荣。胡汉民族交替占有或逃跑，又重新回来垦殖、放牧，重新营建家园，重新唤醒古都气韵，重新召来街市繁荣……

呼和浩特最骄傲的繁荣，见之于《敕勒歌》，它并非人声嘈杂的繁荣，而是大自然的体态沉淀于这片沃土的自豪。呼和浩特就像我们整个民族，一再地在灾难的大漠上重新站立，立誓恢复万类葱茏的昔日繁华。但是，黄河淤泥下的一切属于记忆，记忆像银灰色的梦，不会有其他色彩。于是，成了一个褪色的遗憾。只有最高大、最坚牢的构建没有被掩埋：高原人的气质。

风吹草底局部湮没了，但乳都奶香的气贯长虹犹在；昭君被没入历史的悠久深处，仍然灿烂不摧。

那天我与友人同去萨拉齐的大雁滩，那位守卫北部边陲的秦代将军，依然为了自己发明的＂毛笔 ”，自豪于世。而萨拉齐与呼和浩特，最早的时候属于同一尊身躯。

台阶，古塔、宫殿、党委小区东面的老城墙。我们用脚读累了的时候，上下环顾，我对友人说：我真想把荒草间的石阶拍下来，送它一个题名，但无法标注年代。

友人说：想拍了，一端相机便成了现代，你们呼和浩特的地上物景摄入照片后，古气磅礴会丢失许多。

倒也是。

然，我们的＂阅读力量＂只能靠着体力慢慢去爬、去体会，不能拿着一张照片轻松地去看，去穿越，去诠释，去无谓地炫耀。轻松一拍，便会全都变味。

国内许多古塔已经禁止人们攀援，而呼市机场白塔却仍然可以去调研，时可攀援，也许，这与高原人一直大气的天性有关。不必过于担心有无数的人在大雁滩或黄河岸上拥挤，攀爬阴山也是一种对人类体力和意志的开放式考验，何必泥？谁让我们是高原的子孙。

上鹰嘴峰的路很窄、很陡、也幽森，不拼力向高原人借助勇气和胆略，爬到半山腰你也许会停下，到了峰顶，你又立即产生更上一层观看的渴念，你已是半个高原人了。

爬高心理可以构成一种强烈的悬念线，鹰嘴悬空，可以享受一种至高无上的上天的召唤，勿论远眺抑或下瞰，你总会有神当临绝之感，于天下一览无余之快。

要么不攀，攀上之后你才会进了它的境界，智勇者，一般很少有人半途而返。

让体力心力不济的人们静静仰望吧，高原中的呼和浩特，仍然天天地进行着青春和生命的接力赛。数千年前明火执仗的祖先们，不经意地留下了物理上和生理上的两个制高点，来俯瞰一代代的子孙是否有点出息、有点能耐。

当我们爬到最后一巅的高岩层，我真想气喘吁吁地叫一声：

我已来报到，我的祖先！是的，只有远远高于现实的构建，才有能力召唤后代，唤醒呼和浩特的悠久远年！

小溪，也是一本书。

独步山林，溪水从源头开始漾着笑涡，似乎欢迎我这位从闹市而来的不速之客。这道溪流，原本温柔得象少女般可爱，但不知何时流入丛林中，她的身体，便被囚禁在重重叠叠的浓翠之间。

晨时，她不能更象玫瑰色的早阳微笑，明澈莹晶的眼波，逐渐变为忧郁色的浑蓝或沉绿，时时凄咽着幽伤的调子，她是如何的沉闷呵！在这初夏万物青春的时候！

一番大雨过后，她涨高了尺数。偶尔早凋的桃花片和个别因受风折损的一些绿叶坠落下来，以枯萎的粉色或伤绿的斑驳，浮在她的脸上，晓霞溢出时，浅浅的玫瑰色从树隙里涂下来，她似乎变得有点儿龙钟的疲惫，陆离的波面，便泛出用尽全力才象一点彩虹的光，由此才能窥测到她一些快乐的神情！

我想，如何才能恢复她少女般的纯情？于是，急忙放慢脚步，想转过身向以前的源头而去。

我边走边向沿途溪中的落瓣、折枝、斑驳叶影用眼神打着招呼，尚有树上的叶儿听了东风狡狯的劝告，私下离开大树母亲，飘到溪水里贪玩儿，岂料，风偷偷溜走了，没有回来，这些被蛊惑的叶片和花瓣，再也爬不上树身，永远失去居高临下的岁月，一但跌入溪水，反到毁掉溪水美丽清洁的容颜。

溪水一开始是怎样开心呵？后来又是怎样悲鸣？我不愿知道。

她将那些可怜的失足小叶片、小花瓣、失根的小嫩草，推推挤挤漂进一个漩涡，让它们打转、舞蹈，她反倒象一位幼儿园的小阿姨，带着一群孩子在山林里又开始欢快地游戏，居然把自己的忧伤忘得一干二净，而在我眼里，她似乎更象一个母亲，领养着无数非亲生的子女～叶片、花瓣、无根草，以欢乐抗争着时光的流逝和流逝中的不幸。

我停住脚步，站立溪旁，企图放弃她的上游，因为我感到，这里的她更象一个经历过忧伤的少妇，带着一种彻底成熟的气势向山南向阳坡地而去！她的歌声越来越激荡，且趋势着一种混鸣的时光交响，她要流到江河里去，要奔向大海，一个生生不灭的，属于她的世界！但我终于难料到，她和这些孩子们要经历怎样的曲折和跌宕，更要经历怎样的辛苦。

站立山中，我望向东方，斜阳照过的人间，长河正在滚滚滚东流，它所有路过的地方，仿佛都留下溪水汇集的岁月纹痕，从卡日曲到渤海湾，象一条巨龙东西漫贯过辽阔的高原，图腾于这片大地，一头扎入大海。

水的＂生命之册＂

……

水，是有生命的，只是，它的生命形式与我们传统的生命认知有所不同。它的变化形态看是习以为常，但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奇观。水可以安静，也可以奔腾，它有时游逸在天空飘移不定，有时深入地层与黑暗混为一体。它有倾泻的秉性，有细润的质感，有表面张力，也有强力的透析。一滴水从眼眶而出成为泪，从毛孔而出成为汗，从秋夜的冷空气里凝于叶上，又成为露。水，可以为人类提供平衡，世世代代的人们，借此平衡斟酌着天圆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尺度。如果把一滴水置于玻璃板上，它的表面张力，会让自己收缩成一枚扁圆透明的珠玑。我曾经做过一个实验，玻璃板上置水珠一枚，用一根细细的绵线一头放入水珠，另一头放一小块干燥的绵纸，只需一小会等待，水就会顺着绵线"爬"到柔纸，它不声不响，又毫无倦意，短线如同它的桥梁，线上留下了许多温漉漉的足迹，它断然地把自己附给了线和纸。我们并不能讲清楚水是否具备一种柔润的侵犯性，更不能讲清人类能比它高明多少，我们只能接受水赋予我们的习以为常，它具备了生命智能与运动的所有特性。它遇寒为冰雪，遇暖为流体，遇热而气化，遇冷而又凝珠……终于有一天，它遇到了老聃：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具有最高的境界，善行避高就低，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

老子手指浩浩黄河，对孔丘说：你为什么不学水之大德？孔子问水有何德？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这是谦卑德。而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以其善下之而纳天下之任何宁静或汹涌，这就是水的生命智慧。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没有能胜水者，这是水的柔德；所以，以柔胜刚，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间，由此可知，水以无为而无所不间，众妄处上，水独处下;众生皆企处易，水独处险;众人处洁，水独容秽。试想，谁又会与水去争呢？而水的这种性状，恰恰是它生命智慧的一种上善。

于是，李耳叮嘱孔丘说，与世无争，则天下无人能与之争，这是效法水德。水入于道，道无所不在，水无所不利，避高趋下，未尝有所逆，善于地处，空处湛静，深不可测，善为渊源；损而不竭，施不求报，为天地之仁；圆必旋，方必折，塞必止，决必流，水又十分守信；洗涤群秽，平准高下，又善治物衡，权计物理；以载则浮，以鉴则清，以攻则坚强而莫能敌，是水的能力;不舍昼夜，盈科后进，善待时而不亏机，是水的专心认真。圣者、贤者、智者、达者，都应以水者为计顺天而行，而生。绝非骄气于言表，要除志欲于容貌。否则，人未至而声已闻，体未至而风已动，张张扬扬，如猛兽行于大街，势必一事无成，众物恐躲之不及。

……

雪花之页。

寒酥 洁白的色情

你的铮亮跟我目光再次亲热
手掌心
触碰到你的眼睛 面容 冷冷的深情
n年 我倘觉刚刚认识你的魂魄
就像认识我的岁月
和周围令人疑虑的土地
它们的体温
我的赤脚从未擅法体会
隔着时空，隔着白页
隔着逻辑主义学 隔着网络浩渺
和哲人们阐爱的口齿不清
仿佛 我认识世界的方程
如同 一直在坚守体内的禁欲
解出数不清的无解等式
我爱上的全是过眼的烟云

我从未尝过泥土
但舔过你的冰晶 它不是你的原身
如舔上苍坠落到人间无情的僵魂
我担心自己的一副嶙峋瘦骨
不够立起一座爱的梵城
容你 六角的靓丽和羞怯
绽成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可我依然活着 走着 经历着
依赖种种传说和非成本的废字
用笔素描着你的飞色过往
以此流连
人们口中一天比一天更传说的素谧
惘顾冬寒录里年年延迟的末日时光
从而盲目幸福着 凝视着 叹息着

我如草原上一只行走于冬日的孤狼
苍凉背影 驮着敏捷的独寞
时时伺机以嗥放 叹息
造访 你来至苍宇遥云的滥情
我的每粒细胞
所有汗腺 血液 脏器 指间 思想
它们都一直无法抵御你的
雪山 冰川 前胸 后背 史迹
以及立在山林中的白挂
那来自美丽 洁色 冷酷的色情
而最终只能用一首空洞滥诗
打发掉今天所逢 之日

你的到来 或许
如我在白页上
用笔表演无痛无痒的反复练习
我再一次抽象你 喜欢你 抚你
更象一个嶙峋的孩童
掏出自已全部积攒的新奇
要成熟 要风流 要完美 要长大

恰如
你冰清玉洁的每一次挞伐和冷漠
为我填满一腔荒野的空虚

落红，天地的遗章。

落       红

我站在山顶，向远处的城市眺望。脚下的野草，被穿透层云缝隙的斜射阳光照耀，森林中的空地上，游动着早已被废弃的往梦。

偶尔，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山鸟从林际飞过，由此可以看到一些生命的迹象。

通往这里的路并不存在。遥远的天际，传来几声滚动的雷声。浓云之外，是太阳在沉落！

四周的秋色充满幻景，颓败胶织着怒放，使整个山体枯荣交错。

我愿意在此停留，遥望那些我曾漫游过的翠郁山林，等待在一雨之后怒放绛红的得意晚照，从而忘记自己是谁。

我转望东天，淡薄的云际有几点燕影掠过，让太阳抛弃得很远很远，如同藏在晚夜星穹中的几点预备的残魂。

西面，太阳正在金黄与狭长交织的云堆中微微变赤。

我似乎听到一阵无边的音乐缓缓飘过，从悠遥中逸出夏天没落之后的苦涩和深秋欣荣背后的种种担心。

径直再行，高处的蛛网沾满细碎晶莹的露珠，松林的枝间，已静静披上淡色幽暗。凉风，从枝上掠过，直跑到山的那边，与更加等待的暮林去幽会。

此刻，即使每一块岩石都有着一种意义，每一株小草都带有生存而至死亡的非凡。夕照将落红肆意地摔向山体，树冠和岩面覆满红荒，而林中的恐惧，从草间和树缝一丝一丝升起，准备腾跃。但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所有的白天都将很快消失，欢乐被暮夜没收，沉醉被黝黑代替，没有意义的恐惧，在岩岩石上和林树下，就要开始新生。

我准备忘掉一切并获得一个有月亮的夜，虽然，暮色中并不想退去的云，使夜并不晴朗和纯洁；虽然，一种不安被另一种不安，将在昼夜交替的界面所取代，而我，会将世界的安宁变成我的安宁，去直面夕红。

太阳跳进西天的深渊终于走了，将落红随意地抛给远天、大地、江河、森林和大山，此时，大海在山的远处进入朦胧的运动。山中的林间，我想到沉睡，脸上覆满晚霞的彩色照耀。

梦中，是 星星一颗一颗的，点燃，簇拥在月亮的周围。

秋风抚月，千年赓续。寂寞，也是一种道场。

月亮在秋夜

那段时间，晚上总也失眠。安静的环宇，柔光落下来，足够让人纵横无数的浮想联翩，童年自不必说，母亲的情怀仿佛一次次重现；乡间小道，在曲曲折折中盘绕着那片菜园；还有浑朴而纯厚的土地、风情。因为想得太多，只能一整夜地看着星空和朦胧的远方，象构思一部小说，但情结太多找不到主线，而恰恰因为找不到主线，这种种浓稠的思绪往往会不知从何谈起。矗立窗口，一支香烟接着一支香烟，企图要抽出一个地地道道的天地人间。

每每凌晨的时候，独自趴在窗台上凝视烟缸里抽过的烟蒂。远方，深蓝的天空渐渐泛白。窗外有棵云杉树开了一树高耸的蓬冠，因为知道它是我一贯的朋友，所以每次阅读它，我只是笑笑，用目光赋予它们如我一样的生命特征。总是看它很久。那时候想，如果身边有个人，亦如，此杉般的雄姿英发，与我一起看人间，看天上，该多好，一想到这些，心里就会充满无以言表的惬意。

黑暗的夜色中，能够听到细碎窸窣的枝，在风中摩语的声音。村上春树的小说里，喜欢的是"且听风吟"。因为那个男人总是在深夜，真实的深夜，独自开着车去大海边，在那里抽几根烟，听涛！然后沉默地离开。在海边，他坐在仓库石阶上一个人眼望大海，耳听风涛。

人的寂寞，有时候很难用语言表达。

一天晚上，我对自己说，不就是秋天一轮明月吗？为什么总是让人傻到放弃睡眠？然，风和万物的对语，仿佛总会谈论一些常人不屑去关心的话题，我总是喜欢着月光、枝绦、波涛，并从中领悟到许多关于人生种种，比如，冬天又要到了，或者该去南方做一次长途旅行，重新回到那片微微浪响的孤岛，与一片澄湖作一次了而无断的想念了断。

我与秋天的月光纠缠着，终于找不到任何方向，无从重新开始。万籁的压抑和奔放，被风一吹，就散了。散了又起，千言万语，从何说起呢？一些太寻常的细节，居然远远超过生活中的寻常。

望月抽烟，或在小厨房里偶尔寻找一些傍晚吃剩的凉食，看着窗外的背景，睡觉……最后依然是要孤独。孤独到一定时候，还是感动了，根本睡不着。当我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拿着水杯，推开窗户看见曦微初露，象流水一样的人群淌过大街小巷，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家吗？还是心中既定的目标？我哪里会知道！我只知道，鱼贯的过客，不是在创造繁华，就是被繁华淹没！新华大街的大道，未必会通向罗马。

因为总是需要一些温暖和乡思，更需要一些回味和感悟，所以，从月夜到黎明，往往一盒香烟被消灭到罄尽。了以，赢得一点点自以为是的深念。

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夜或不夜，或者朦胧美，只能自行选择。生活是世界给予的风景，也是，自己坚持的幻觉。

最惨痛的伤口或记忆总是难以拿来示人。只能找个阴暗的角落躲起来。我在凌晨的时候，挂在网上一边抽烟一边和世界用心讨论这些问题。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似乎在自言自语。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世界倾听我，我倾听世界，隔着一段虚幻蒙昧的距离。我们不确定彼此之间相隔多远，也许曾经在陌地交错而过，也许穷其一生都不会见到彼此的容颜……

但是我们在交谈。那是一种确实的交谈。所有的语言都是从心脏冷僻的地方流淌出
来。

世界说，很多人看过去似乎都已经没有伤口了，于是心灵会快乐！然而，大家都果真如此吗？

请秋天、明月和香烟，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李文佑，不是先生，而是一立饱经风霜的修辞，骨如峰，坐若松，一直喜欢阅读他的见地与看破。

一个灵魂的告白。

读白丁近日的三首诗

诗歌走入时代，诗歌走入生活，特别是走入年轻人的灵魂，它将成为了年轻人不可或缺的精神粮食。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可能还没有那么痴迷，没有那么深切，但我或许是个意外，对诗耿耿于怀，念念不忘，总是抽时间来读上一些。当今天下的现代诗歌，多的是汗牛充栋，好多人都在争渡这座独木桥。不难发现，走在路上的很多，走到桥头的不多，走到桥上的更少，过了桥的绝少。网络诗词多如牛毛，中国的诗歌刊物，纸版的很少。有大名的，已经正在出名的都在这个版面上崭露头角。还没有崭露头角的，若干个诗人，他们正在辛勤地创作，争相谱写着自己的华章。内蒙古我接触到的诗人白丁一直在我的视线之中。引起我的特别注意也是近几年的事情。他以前写了好多诗，了解到他是一个多产的迅捷的诗人。近一年多写的诗，特别值得我欣赏，我也感到特别震撼。他的语言充满了张力，有一种波谲云诡的感觉，实实在在让我感觉到有一种大手笔的境界。我就近日看到的他的诗，谈谈我的看法。
“笔尖划出的破诗／只是穿过田野一些零乱的小河／虽然枯干／但它们流动着祝愿的温暖／我想对着这温暖而又虚伪的镜面／傻笑／替世人照出一堆泡沫／然后告诉秋天／我就是上帝脚下一个生动的农民／读着时间／把山河译成一页灰色地带。”（我不敢崇拜世间的高傲）
我注意到笔尖，破诗，田野，小河这些东西都在诗人的视野里流动着祝愿的温暖，进而引起他的傻笑，“替世人照出一堆泡沫/……”“一个生动的农民／把山河译成一页灰色地带。”上帝，雪的长发，笔尖甩出现代的阳痿。他将这些意象连贯在一起，向人们展示了一个奇异的景象，农民（包括公民）的辛苦只能打造一片灰色的地带，他们被生活的各种压 力压在身上，失去了阳刚之气。生活在诗人的眼里感觉是不尽相同的，有的人看到了美，有的人看到了丑，有人看到了阳光，有的人看到了阴暗。谁撷取了最能感动他的意象，谁就可以写出最能感动自己的诗句。关注的焦点不同，写出来的诗句也不会相同。诗人是要说真话的，他想表达的就是他的诗句，就是他的内容，就是他的灵魂所在。灵魂在哪里绽放，哪里就是谬斯的制高点。一首没有灵魂的诗歌就不成其为诗歌，一首没有灵魂的诗歌只能成为一片抹布，它会越擦越黑。
《走出病世》标题就让人耳目一新。诗人要让死去的老诗人徐迟和他挽手一起靠岸，因为病疫的海已经涨潮，需要人们去面对。你可能选择的是左道，你可能选择的是右道。……
“让我们一起靠岸……手挽手／深深地 深深地／将五千年系紧／我们赤裸着走上另一个世界……/我们已是神明……/把荣耀重新定义为江海/爱与包容 自由/设置成大陆 ／日夜不息”。另一块大陆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那里有爱与包容，有自由。这就是诗人携手徐迟希望到达的境界。“葱茏的草木统治大地／随意的远行择道蓝天”“只需要押上一首诗”“把剩酒洒成透明甘露”远行，“再不需要落日和黎明”。只有束缚了多年的灵魂，才渴望远行，远行到一个自己心仪的地方，便不再需要黎明与落日，开始自己新的生活，活出自己的本来的样子，去崇尙世界的高傲，活出真正的自己。“而我们其实什么也不是／全都躲在红尘的纸币上／拼命生长”“这漂泊的年代／除了人／河水也找不到它的两岸”（红尘）这几句诗就给作者前面那些诗句找到了答案。因为“那快乐的月光浮贴在水面……泪水便从我们的体内涟漪起来。”因为战争，因为病毒，铜像，成为碾压我们身体的又一个泡沫，脸上的横肉，战旗与太阳，由于他们的互撞和互焚，造成了人生的灰色地带，这是人类的劫难，这是苦难的根源。
诗人是不可以与世界脱节的。自己擦拭，成为明镜。为他人擦拭，成为抹布。两个方向的取舍，看你选择哪一个？我看中白丁的诗，我赞赏白丁的思想。
想为他的诗写一点感想，也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剖析，我只是我手写我心而已。

～李文佑

20210925

白丁修改于：2024-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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