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米粒
◉ 老林
火辣辣的太阳毒毒地高悬在头顶已经很长时间了,生产队小队长放工的哨子终于吹响了。我捡起地上的小褂子,胡乱地套在了还汗湿湿的黝黑的光着的脊背上。想懒得去捡地上的锄把,还是弯腰捡起了它,下午还要靠它上工呢。生产队的社员们三三两两走向他们自己的家。我的家呢? 它应该在遥远的东边,可那里已经没有我赖以生存的资格了。早已饿得前胸贴着后背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了几下。我望着田埂对面的小屋,那是我的家。我不知道中午有什么吃?但我知道,小屋里米缸是空的,水缸是空的,灶门前的柴火堆也是空的。虽然早过了青黄不接的季节,麦子早早登了场,可没有米粒的清一色的杂粮,无论做出来是干的还是稀得,往肚子里咽是难的。
推开小屋半掩的破门,拎上小木桶,去屋后的小河里打水。小木桶是县里知青办发的,把手早已断了,用草绳胡乱地绑着,勉强可以提着。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到河水旁,用桶底把河水上的浮萍左右荡开,舀的半桶水来。突然,一阵晕眩,险些一头栽进水里。匆忙抓住了河边的小树。还好是年轻,稳了稳神,把水拎了回来。去屋外抱了一捧麦草回来,昨夜的夏雨,使得麦草有些湿露露的。又去床铺棉絮下翻出一本学习材料来,撕下几页,塞进灶塘,用火柴慢慢点燃,再把麦草放进去。潮湿的麦草很快就压灭了微弱的火苗,灶塘里冒出一股浓烟,呛得我眼泪直流。我强忍着难受,奋力的鼓起嘴,对着灶塘使劲吹着。一本学习材料用完的时候,灶塘里终于燃起了令人兴奋的火苗。锅里冒起了泡泡。地上的簸箕里有小半簸箕元麦粗粯子,我用葫芦瓢舀起大半瓢,依着老农的样式均匀地撒进锅里,操起缺了边的小饭铲,上下翻了翻,盖上了缝隙老大的锅盖。我又往灶塘里添了一把草,满屋里弥漫起一股新鲜粮食的香味。
恍惚中我看到了一碗大米饭,晶莹的米粒,整齐地堆砌在白色的大碗里,大米粒粒晶亮无比,像抹了一层油一般。再次咕噜叫起的肚子推醒了我的恍惚。想到队长喊着上工的喇叭声会随时响起,我得胡乱去扒几口权当充饥的难以下咽的元麦粯子饭了。
没有大米的日子一直在继续,是那么的遥遥无期。
下乡插队55年了,当年的经历,宛如昨天,依然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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