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下的子民

◉ 巷陌人家（山东聊城)

      背靠那座山，古老的犁耙耕耘那片田，大山下的子民撑起岁月里不是太丰盛的那只碗。住过篱笆，搭建过不能遮风的黄沙漫天。那时候的天啊那么的蓝，牛郎织女总是能够看得见。老一辈的手啊不断划过多少瞬间，孩子啊，记住咱们的家园，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想着咱们家端过的碗，粗气的花纹盛过咱的庄稼地里汗。娘也总是在每一个夜间数着星星，那是在安抚谁的难以入眠，呼扇过的芭蕉扇，还有从奶奶那里继承下来的一针一线。顶针下的忙碌打磨着岁月，那是多少孩子难以忘记的童年。家再不好，那里都有梦的摇篮，山再大都遮不住我们追逐那大山外边的那片天。

      放过羊的孩子曾经路边呼喊，“娘啊！我怕，我怕我走的很远”。甜蜜的微笑格子里不能忘记的斑斑，总是挂在您那张慈祥的脸，“孩子，不怕！挺起咱们的腰杆，再长的路也不是一天可以走完，再高的山也有咱这一方水土永远滋润你长途跋涉后的温暖。”娘还说“当你有机会走出大山不要往后看，只要心里想着家园，咱这里的渣土虽薄，也是足矣埋下娘的身板”。

      岁月早已走远，远去的岁月多少梦里见。梦里的娘啊却迟迟不肯再入我的心恍然，那个孩子梦里多少次回家，多少次熟悉的陌上抓取一把薄土，您是否装作看不见？曾经的坡上多少乡亲流过的汗，熟悉的影子啊，总是让我泪水连连。山楂树红了，芦苇花儿白啦，多少婆娑萦绕在走出去的孩子的心肝。不能忘每一次陪你上山，不敢忘每一次陪你去割猪草的辛酸，您总是说“孩子，注意脚下！再轻的胆子也会被不用心给折断”。您的那双手厚重，支撑的是孩子攀登的豪情用不完。汗水落在儿子的肩上，却也早已疼在你的心里。可是您只能装作看不见，因为再长久的陪伴也终有分别的那一天，儿行千里母担忧，只要您用心浇灌，跟在身后看着，磨打那个少年，在今后没有娘陪伴的日子里，骨子里的结实才能支撑他自己勇敢走完。

      后来的岁月里那个远离家的孩子也总是抽空再爬那段山，再高的山路我也要指给我的孩子看看，对他说“孩子啊，这里住着我的娘，这里有她曾经的陪伴，你也要学着坚强翻过已经不再如当年艰险的那座山”。血液里的传承，根脉里的不断，我要把那段辛酸练就孩子的孤胆，让他学着当年的我，也体会父辈们走过的一道道圪梁一道道高竿。

      光阴里的故事，穿梭有时候就是一瞬间，不经意流逝了曾经的华年，沧海桑田美丽打扮了人间。再一次从这里走过仍旧是熟悉的那多少折过弯的腰杆，如今早已更重不再散碎的蕉烟。一幅幅画面，一张张的脸多少重新回到眼前。苍老的是谁的那双手，模糊的却是我的眼，记忆仿佛就在眼前。

     春天里的第一道霞光下是你们在塑料薄膜支撑起的暖房里播下育苗的种子，那是孕育着的希望。希望的过程就是要学会等待，没有什么比得上等待种子探出头的那一刻来得惊喜，那是数不尽的顶着帽子的奇迹。只有那些耕种的双手可以体会沟沟坎坎，摔打下的汗珠感动着自己，也感动着那片田野，反哺喂养他们共同的家园。

     麦子黄头了，秸秆折弯啦，金黄的希望挂满季末的春天。时光的角落里销声匿迹的镰刀再次浮现，弯下的腰比赛着呐喊：孩子们看看我们谁能冲到山脚前！热火的场面颗粒归仓，那是可以端的起的基础饭。布谷鸟的叫声响彻家园，催耕的号声叫个没完。加把劲吧，育好的秧苗早已在暗中狂欢。无数的精灵风中晃动着脑袋，仿佛说：快来吧，快为我们腾出下一季的薄田，我们也要好好干，撑起你们满档档的饭碗。是啊，时光不语，却从来不会亏待每一个赶着星光的人。

     春季里的尾巴太阳给够了脸，可那个时候哪里有充足的雨水把那片土灌满？劳动号子一起呼喊，不信邪的精神镢头挖起一个个地眼，那里有看得到的可以滋润百亩烟苗的水甘甜。挽起来袖子加油干，一桶桶水来一沟沟坎，闪过金光的一道道脸，圪梁上架起吃粮的憨憨。

      岁月的手啊长过无数的老茧，挂过花的眼睛望不尽那道道山。山下的薄田里猫下腰耕作的铲铲，一口黄面干粮一把风吹得辛酸，风里雨里守护着千家万户手里里叼着的铁饭碗。

      烟黄咯，砍烟咯…，镰刀耍过希望岁月的那片天。男女老少起上前，翻动晒出心中最好的一级旱烟。大山下的子民一步步支撑起那里的摇篮，那是多少孩子走出大山的精神支撑点。

    回味岁月，乡音是那么地绵甜，娘没有走远，那个淘气撒过娇的孩子也没有走远。娘守护着那片山，那片山水时光里也会一直住在孩子的心尖。无论到哪里，那里都有孩子牵挂的沟沟坎坎。

注：本文已于作家网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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