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诗

◉ 叶坛（陕西榆林)

农家诗（二十首）

一九八二年，我入高中只读半年，就因家贫失学回家务农。这组诗是失学后至八六年期间作的，真实地反映了当时陕北家乡的农村生活。

一

正月地还消未通，村民爿茬备农耕。成堆茬子随时烧，烟火夕阳相映红。

二

消冻农家就出牛，滩播小麦山豆豆。遍地整田耢畦人，“回——来！”阵阵惊牲口。

三

二月春风送春回，赶驴耕地手把犁。劈开大地千重浪，乏困换得秋实归。

四

肩上绳悬拿粪斗，不嫌粪土压弯腰。一掬一步均匀撒，好像汗滴润青苗。

五

手握镢头打土蛋，灰尘飞舞银光灿。双臂虽困地服帖，汗水浇得圪垯烂。

六

男人耕作拿粪久，孩子拉牛点豆豆。整埂捞畦打土块，男女老少都见有。

七

丈夫拿耙划行早，妻子畦中点籽高。小孩刚才懂了话，便跟后面踩壕壕。

八

初夏稻苗当入地，赤脚插稻进泥水。柠条别刺伤脚板，明天还当入田里。

九

四月禾苗绿遍田，女人间菜在畦间。小孩沟里挡小坝，引水流流玩漫园。

十

葱郁稻苗刚育成，四月插秧占田垠。板式拖时将要衰，请亲搬戚满滩人。

十一

五月谷苗始起锄，禾稠草壮费工夫。别说玉米也应间，糜子荞麦要种入。

十二

毒夏天天空气躁，农民锄地肩晒暴。念书孩子归来后，提上笼筐割草料。

十三

整天忙碌田中挤，浑身每被汗水洗，清晨曙光迎至地，黄昏星月引归里。

十四

暮从田园返归村，天地虽凉脚步沉。但闻沟边蛙乱叫，回望来路被黑吞。

十五

夏收秋播六月间，为抢时间晌难歇。因惧秋天遭霜冻，又防阴雨霉小麦。

十六

细锄三茬都完后，七月经伏才入秋。莫叫家务累住身，好去打工跑街头。

十七

九月山川遍地黄，农民户户收割忙。常希学校有点假，家里地中多个帮。

十八

秋风落叶地头有，拿上麻包和扫帚。村民秋后集树叶，能够沤肥喂牲口。

十九

十月禾收皆上场，总逢连枷碌碡忙。但求红日无云罩，更盼好风助人扬。

二十

年近腊月村民闲，游人外归家家圆。何故围灯耍一夜，致使白昼睡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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