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的儿子与草垛子——之二

◉ 夏侃（新疆)

金秋十月。越野车颠簸着
再次驶入榆树沟村
眺望窗外——山峦斑驳陆离
渐次银装素裹
山谷间蜿蜒流淌的溪流
波光潋滟，宛若银河
河岸挺立千奇百怪的榆林
恍如隔世鬼斧雕琢的神工
路旁的草木业已枯萎
昭示寒冬即将来临
田野忙碌姿态迥异秋收的人影
一群鸟儿飞起飞落追随农机的轰鸣
运载玉米秸秆、牧草等的车辆
来来往往，穿梭不停
俨然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魔幻一部色彩旖旎的优美华章
置身这无与伦比景色之中
怎能不为大自然的慷慨无私
劳动人民双手创造的奇迹感叹
骤然间，我想起民间常说的一句谚语——
“牧人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就看他房前屋后的草垛子”

行至新村柏油路的尽头
车停靠在了今天的目的地——
我的结亲户苏里坦家大门口
扣响门环，铁门半开的刹那
一条小黑狗飞身窜出
摇头摆尾迎接我们
继而传来一位老人洪亮的声音
啊，来客人了，快请进——
拥抱，胸膛紧贴胸膛
互致亲切问候——
萨拉姆麦里孔
艾里克萨拉姆
礼毕，我们提着慰问品
跟随老人迈入宽敞的大门

院子不大不小，人畜分离
打理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一排砖混结构的房屋坐北朝南
外墙粉刷的天蓝色格外耀眼
那也是草原人家最喜爱的色彩
苏里坦一家子和几个邻居
正在西侧的棚圈上忙活
我们相互招手示意问好——
他们正卸载秸秆牧草码草垛子
去年牛羊吃剩的一座小山
依然高高耸立在院落一旁
我瞧着眼前这群刚刚走出山沟
过上安稳定居日子的同胞们
心中不由荡起无比激动和感慨
“各族人民共同团结奋斗
共同繁荣发展，共同奔小康”
——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

傍晚我们围坐在柔软的花毡上
一面宽大餐布摆满各种特色美食——
馕、奶疙瘩、包尔萨克、酥油、水果糖果、果酱……
大家端起一碗又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
畅谈起天气、庄稼、收成、孩子们的学习
村里的变化以及牲畜，奇闻趣事和人生
苏里坦手握冬不拉即兴弹唱起
哈萨克著名诗人阿拜·库南巴耶夫
众人耳熟能详的诗句——
“世界有如海洋，时代有如劲风
前浪如兄长，后浪是兄弟
风拥后浪推前浪，亘古及今皆如此”……

临近三更，我们开始享用今晚隆重的主食——
主人端上来的大盘羊肉那仁
先行祝福礼巴塔。我拿起小刀
在煮熟的羊头前额划道十字
削几片羊头肉依次递给在坐每个人
割下一只羊耳朵送主家的老么
双手再将羊头捧还给主人……

宰杀黄头羊，献上完整羊头
这是哈萨克待人接物最高的礼仪
我的内心，充满丝丝甜蜜
又有不肯表露出来的谦疚在徘徊
我举起微微颤抖的双手
为主人全家和每位客人祝福
为蒸蒸日上的新农村新生活祝福
为各族人民交往交流交融
奋进新时代，开启新征程祝福
并向主人的热情款待致以深深谢意
……

夜深人静，我躺在厚厚被褥里彻夜辗转难眠
屋内的一膛炉火持续熊熊燃烧
滚滚热浪席卷而来。红彤彤
烈焰，穿透我整个胸膛

2024/10/16   于乌鲁木齐

夏侃修改于：2024-10-17 15:22:47

夏侃修改于：2024-10-17 15:4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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