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嘉峪关，我化身一匹白色的马（三首）

◉ 李恩维（山东临沂)

去嘉峪关，我化身一匹白色的马（三首）
             李恩维（山东临沂）

我化身一匹白色的马
大雪一样的颜色。从中原直抵汉朝
追着飓风和砂石，穿越沙漠的浩远
寻找嘉峪关的远古

一管羌笛指引路线
往西，往西，一路疾奔
看见一处铁打的营盘
长城、城壕、烽燧，多道防线坚不可摧
广漠里暴风雪升起的白幡
是为逝去的守边英雄招魂
猎猎旌旗，血滴在垛口
迎战匈奴，演绎千年传奇

在迷蒙的苍茫中，我看到了丝绸之路上
那些倒毙的骆驼，还有那些骨殖
轻轻触碰就化作了碎屑
如同捧不起来的岁月
腐朽的兽皮书，风干的独木棺
乱石堆积的神殿，苍凉如入死神之地

我在巍巍雄关上沉思
穿过城门的朝阳，在城头和我一样冥想
相伴楚国的那只陶罐，天上长了翅膀的云
似一只悬置的手绢为我擦拭灵魂
报国寺香火鼎盛，暮鼓晨钟
唤醒城墙砖石里冷却的火焰

我驰过戈壁，踏碎一个王朝的疆域
狼烟已失去刀的光和剑的影子
成群的牦牛，成群的羊已回归草地
此时祖先们都已睡去
手持权杖的张骞也已走远
历史归隐进宽大的衣袖
带走了一杆残破的幡旗

今夜，嘉峪关的月光很美很安静
作为一匹马，我在这里自由的呼吸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燃起篝火
坐在斑驳的石头上聊天
各自摸出淤积的风霜，发出岁月的唏嘘

[我坚信时光的承诺]

除了雪花，所有的花朵 　　
都已经绽放过了 　　 　　
花朵开过了，还会再绽放的 　　
如我豢养在体内的三千只蝴蝶 　　
会飞出来去采集春光酿成的花蜜 　　 　

春天来了，我会看到草木回到人间 　　
迎春花的姿容　　
在我家窗外的小径上吐出了鹅黄 　
有人摘下一片叶子，用它染绿了双唇 　　 　　

岁月的岸边，跫音必定再次起伏 　
辞别旧梦，唤出太阳巨大的托盘 　　
风渐渐变暖。万物弥散芳菲的苏醒 　
蝴蝶落在我奔跑摇晃的肩头 　　
和我絮语，像爱人柔软的呼吸 　　 　

桃花烁烁，过早的裸露了鲜嫩
勾引过往行走的路人 　
那么多的少女穿上裙子 　
欲望被解开了绳索
奔跑，撒欢，在原野上歌唱
而我心甘情愿步入处处陷阱 　　
情感的城池一再沦陷 

我的眼里闪烁明媚 　　
举起像婴儿一样没有邪念的手指 　
指认大地这位亲生的母亲 　
干净的胸腔里亮出清脆的嗓音 　　 　　

除了雪花，所有的花朵 　　
都已经绽放过了 　
花朵开过了，还是会再次绽放的 
我坚信时光的承诺 　
此时，我正从大雪中提炼 　
一场春天燃烧的火

[民间的粮食]

你携带民间陈年已久的香
在岁月的褶皱里
滋养一些苍白的词语

你把岁月的醇厚悠长领进梦中
与烈日对峙，与风暴抗争
那么的坚强坚韧
任痛苦和欢愉轮番轰鸣

阳光、清风、朗月的春词
被你浓缩进人间的丰盈
前世的花香、幽绿、甘露
灵魂的温暖与诗意
也都融入进了自己的身体

每一粒都是一个个音符
或者是一滴春雨，一朵幸福的鸟鸣
你很微小，但你是有重量的
身体里住着生命的盐
以及充满硬质的骨头

李恩维，山东临沂作协网络创作委员会副主任，临沂在线青藤文学网副总编辑，兰山区作协理事，河东区作协副主席。在《人民日报》《星星》《诗歌月刊》等多家报刊发表文学作品若干，现供职于临沂童星实验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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