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日记（一）

◉ 成纪布衣

序：阿三，华夏人也，非印地阿三，生年不详，籍贯难考。东西南北，山内山外，皆有其影。时或清朗，时或犹疑，观世间百态，似超脱，似无羁，终不顾世俗之眼，但求生活明澈。一日，偶得其所记之册，细阅之，感慨良多。故公诸于世，以飨诸君……

甲子年孟冬之月廿九日

今日驱驰五百里，抵吾故里。山仍其山，水仍其水，惟村中稚子不识吾面，吾亦不识其容。相视而笑，吾乃摇窗徐去，渐没于其目。

砂石之道已不见，惟见乌油之途，蜿蜒远去，目力难穷。脑中所忆，皆昔日之事，风过处，黄土之香如故，而街市之人，渐有洋气，面含真朴之笑。噫！吾家至矣，日夜所思之故乡……

曲径引吾归村，巷仍其巷，然吾慈爱之祖翁祖妪，已不见踪影，心中怅然若失。入门，鸣笛以告，父母闻之，喜出望外，彻夜未眠。视其白发盈颠，额上皱纹如刻，不禁热泪盈眶。下车，见吾旧时之庭院，儿时之记忆涌上心头，然那份青涩且贫弱之幸福，已不复得矣。入吾书房，见室中一尘不染，桌上尚置前女友之肖像及书信盈箧，父母为吾守护岁月，儿时之物，一一陈列，宛若时光停滞。吾正沉浸于回忆之中，侄儿军入来……

“三叔，三叔，久不见归，甚念之。”侄视吾，已与吾等高。吾二人相拥而笑，以旧日之礼，互击数拳。惟其拳力更重，吾几不能当……

“汝父何在？”

“赴乡里矣，近日镇上事繁，吾父下基层矣！”

“呀！三弟归矣。”二嫂之声先至其人。

“二嫂，久违久违！”

“三弟，汝久不归家，何也？”二哥抢二嫂一步，入吾室。

“今归矣。”

与二哥相拥后，细观其面，见其颜上已多皱纹，黑发间杂白发，手掌厚实如茧，身形亦略显发福。二嫂昔日之娇美已逝，身形亦丰腴，眼角之皱纹亦有。

一家团聚，欢声笑语，父母坐于榻上，慈祥地望着吾等，满眼幸福……

夕时，一家齐聚，佳肴满桌，嫂嫂与二哥忙碌之间，菜已上桌。席间，谈论家常，话及吾事，问吾有无伴侣，有无走出旧情。人言他人子女已成行，而汝尚孤身一人，此何理也？

吾默然不应，惟举杯痛饮。家人皆惊，一席欢宴，因吾之举而乱。二哥与侄军恐吾醉，扶吾入房。吾半醉半醒间，推之出房。环顾四周，记忆如潮涌来，青春之誓言与赌气，萦绕心头。昔日之豪情壮志，今日观之，不过笑谈。吾曾以为，长久之爱情难胜油盐酱醋茶，故吾选择孤身。

次日，天未全亮，吾悄然起身，未与家人告别，径自离去。至岔路，将青春之激情掷于沟壑，一切尽矣。对于情感，吾更信现实之力。

张团结修改于：2024-11-01 12:54:5

张团结修改于：2024-11-01 13:07:05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