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俊:朔州遥寄(组诗)总编推荐

◉徐俊(江苏)
朔州在历史的册页里静静站立
把桑乾河的流水寄给雁门关外的寒云飞雪吧
一个个逝去的王朝转眼之间化为云烟
朔州城在安静之中把房屋、道路和群山搂得更紧
把“念天地之悠悠”寄给杀虎口之外的长河落日
只为换取群山的怜悯
群山在我们灵魂内部骚动时
麦子和玉米
日夜撼动朔州城之上的天空
收集起早晨的喧嚣、中午的阳光
收集起清风明月,遥寄给从故乡出走的人
把历史的体温留在这里
把苍茫苍茫的大地和眺望之云的相思留在这里
月明人倚楼的朔州又以我们的脚步和记忆
写一封涂改光阴的情书
只为在群山呐喊的时刻,留住大地的呼唤
雁门关
我们把一些事物留在雁门关
战死者的英魂、马匹的尸骨、锈蚀的刀剑
多少士兵从这里出发,他们亮出明晃晃的武器
“无战有征安绝域”,雁门关一夫当关
街上人来人往,商队络绎不绝,朔州城屹立在此
成为守护我们的第一道关隘
历经沧桑的事物最是温柔
在朔州,广福寺俯下身
捧起你嘶哑的声音,捧起白昼和夜晚
朔州的城墙打着饱嗝,它饮足了历史的血
我们置身其中,用夕阳
吹响三千年前的那支骨笛
更久远的风沙在雁门关来来去去
夜幕降临,身边之物渐渐隐没
但我们坚持在每一件事物上闪耀
我们忙碌,打开一个个崭新的日子
我们与历史的距离,如此之近
以至于伸出手就能捧起那火焰
雁门关沉默着将我们推远
在朔州,我将一直爱着
我的血液从心脏涌向落日
成群的牛羊与我们步调一致
我爱着这儿的一草一木,爱着那些微小的事物
是的,我已幻化成一粒沙
在雁门关飘舞又落下
桑乾河畔
趁我们熟睡
桑乾河把群山抬起来
清晨,走出屋子的人
随意把目光放在流水之上
我们在大地上行走
而牛羊有时会被一个梦的漩涡带到山巅之上
我们说出的话语,河水能听见
那些听不见的石头会伸出手轻轻抚摸
突然风在峡谷中涌出来
把你变成安安静静的野花在水边独自摇曳
母亲在水边洗衣,她把一句誓言放进河中
她相信河水必能到天上去
她要问一问天上的神灵怎样才能用自己的眼睛
交换右玉和应县
再用它们的梦覆盖万物
河流的羽翼折叠的,是我们的生死
这流过心上的桑乾河,蔓延成天边的闪电
杀虎口用苍凉的歌声,聚集起无数星光
这是我们的记忆吗?
当每一片树叶将河水里的眼睛还给我时
我们变得无限大,无限明亮
头顶上空,桑乾河彻夜不眠
我抵达,我敬畏,我匍匐,我亲吻
雁门关会用一场大雪擦拭心上的朔州城
我们的眼睛在河流的镜子里越来越明亮
快接受万物的告白和爱情吧
看,这些慌张的峡谷、天空和群山
在桑乾河的怀抱中,渐渐虚无
商贸古道
顺太行道,走向杀虎口
这群山的出口收留阳光、雪,也收留商队的驼铃
从右玉到库伦,走西口的人
在苍凉的歌声里疾驰
三千里江山在梦中缱绻
只把朔州放在心尖
用丝绸交换马匹
用铁交换忧伤的词语
经过包头和河套,直到把鄂尔多斯的新娘娶回晋中
其实万物都在走西口的路上漂泊
因为万物都需要用重新出浴的月亮消解日子的沧桑
大雪纷飞时,跃入深渊的马匹把群山踢醒
疲于奔波的商贾毫不理会
衣锦还乡之人急于脱掉身上的薄雾
薄雾里,隐约可见朔州扎于大地的根须
把树木、道路和群山的凝视
酿成酒
黎明,喝醉的石头登上驶向山野的火车
习惯于刀口舔血的石头注定漂泊
走西口的脚步越来越远
路边的野花捡拾起他们身上掉落的一怀幽梦
——更加孤寂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徐俊,笔名:栴檀悦风,江苏省作协会员,诗歌散见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月刊》、《绿风》诗刊、《十月》、《脊梁》等,《在理塘途经仓央嘉措》曾获仓央嘉措诗歌节一等奖,曾在房县做支教老师,现居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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