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填完的表格

◉ 小李滔滔

我接过老师递来的表格，
才惊觉自己有个好听的称呼
——留守儿童。

守啥呢，守那座一层里外没装修的房子，
还是家里的两亩水田？
我只知道，爷爷每天守着我。

我写下父亲的名字，
陌生又亲切，
只是那面容，模糊不清了。
记不清是三年、四年，
还是五年？
那个答应回家的人，
始终未在村头梨树下出现。

骗子！我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
还用橡皮擦掉那名字。

瞥见同桌的小葵花，正呆望着纸面。
笔尖停在母亲那栏，迟迟未落，
她可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呀，
难道真忘了妈妈的名字？
也许吧，她那爱喝酒的爹，
每次打她，都说她妈死了，语气恶毒。
她不说话，带着弟妹躲进房间，
默默拿起扫把清理那些呕吐物。

我不敢问小葵花填好没有，
回头望着后面几张空荡荡的桌子，
小牛、木华，还有那爱笑的浩浩，
这学期没来，听说去了县里读书。
我知道，那是遥远的地方，
比眼前的讲台要远得多。

我把表轻放在磨掉油漆的桌面，
下面是小葵花的，
我们紧紧挨着，心里好像有了一点暖。
可是我们都未填好，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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