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
◉ 天一阁(中国)
生命,原本无需特定的邀约,也未必需要执意的做作,一但步入相遇、相融和大爱,生命的艺术形态便会互为美妙,或许因为随意的展现,或许因为形成一种具备思维的探求和感悟,生活,从此幸运而多彩。
曾与玉露相遇,小巧玲珑的植株,叶色晶莹剔透,富于变化,将她定格为生命的工艺品,叹息、惜爱随之而呼出,暇余欣赏,有时竟忘却时间,即使在炎炎烈日中也不敢忘记有规律地浇水,有时会拖延朋友聚会,从远方驾车而归,赶回去多看几眼,然后再去付宴,桌香之余,私下也存了一份迟到的美,这种美因溢于内心,因此三五七八密友对于我,也不可匹敌。也许,这就是喜花赋予人一种别样的气质,更是一种感悟所赋予教养的艺术高度。
也曾与所罗门王碧冠(旋转芦荟)相遇,是莱所托德拉肯斯堡山脉特有的那种芦荟,虽经口岸托运在商家的游轮上饱经颠波,但走进屋里时,三角叶片仍充盈丰满,叶瓣不减在莱所托时的多姿,曾因这种生命奇特的姿态而倾倒,几何学上的三维空间,似乎也显得特别空白。
而当冬风来袭,高原上干燥的凝寒扑向塞外时,玉露和所罗门王碧玉冠,却因寒冷显得萎迷而苍凉,最让人青睐的,要数文竹。
小小白花,简易花盆,岳母为我购回一际云梦。
生活在城市,自从把岳母接来与我们同住,新装的大房子开始了生命与生命的相融:温馨、快乐。而这种感觉,常常伴随舒适和生活的真谛,开始找到生活中善美贤良的艺术,并嵌进美妙的日月。爱妻常常逗我说,爱花的人一般多花心,如果有一天我成了蜜蜂,她说她会变成蝇拍。
一盆简单的文竹,乍看枝叶纤纤细细,但凝聚岳母良苦用心。茎柔软丛生,细长而委婉,分枝极多,近平滑,鳞片状叶茎部稍具刺状,花白色,花期开在九到十月,果期在冬季。但文竹最恰到好处的用途,是药理良材,更能净化空气,分泌杀菌气体。不难想象,岳母的行为是寸着我们全家健康而来,不能不叹服长者温暖的潜意识,是生命中不愿多言只讲付出的一种最高赋予!
岳母一向节俭,她知道文竹的生长秉性,所以用最少的钱,购回一株最小的文竹,以图最大的适用!我们常常嬉称“淘回”,而不是“购回”或买回,以微笑和逗趣表达她的一片苦心。
文竹刚走进我们的居室,玉露和旋转芦荟很有些不屑一顾,在她们的靓丽和多姿中根本容不下这位不速之客,连窗台上的小紫菊,也似乎显得不太欢迎。
不知从哪天开始,偶尔发现她新节奇出,枝枝蔓蔓长高许多,纤纤密密安静地完成着稀疏有致的丰盈,而且绽出许多白色小花。她枝杆如竹,叶片如松,忽然让人想起她的另一个名字,叫云片松。在客厅世界,若以枝横云梦,叶拍苍天命名她,玉露与旋转芦荟肯定会开始失宠,小紫菊也应该倒吸一口悲巧凉气。在这个小小世界,生命价值如股市变幻一样,变得不可斟酌。由此,一种新的标准,开始滋生并衡量自滿与自信的对比,到底哪一种可能最能带给人品味、感悟?并引发在客厅世界里某种意义最美好的象征?也许是文竹!
今年一月,在芭堤雅的水岸上看流水,阳光照进水面,水面跃动着耀眼的银芒,炫目而刺眼。目光艰难地透过水面向深彻看去,水底阴暗的角落,长满斑驳苔痕,洋流常年冲涮而过,但并未改变这些“苔痕”安稳的定居。生命,既然做出选择,她的潜能实在令人叹服,令人浮想。时常一面低头为文竹浇水,一面想到苔痕,也有,大千世界中我的选择,我的轮廓,我的生命之趋,和所有生命意义在不同版图的勾勒。世事的画前,我们应该转身回首,叩问心灵,人们是否可以在生命成长与生命选择的艺术中顿笔回味,文竹是否称得上一道无声的靓丽风景?这道风景,来自岳母的善良、勤俭与灵魂。我常常沉思,心中溢满感悟与幸福的温馨。
室内有许多花盆,而唯长文竹一盆令人情有独尊。文竹,在温暖幸福的家庭中,不仅仅是一种生命或生存的美妙象征,更是一种与此象征意义结伴而行的生活意趋和导向。
我爱文竹。
那一天,我用笔迹在白宣上写了一个竖幅:贤良。用钛金框装表后,小心翼翼地挂在文竹对应的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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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字熏炉未觉寒,碧竹已挂早阳斜。
Life is ten percent what your make it and ninety percent how you take i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