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召钦：一杯清茶一盏孤酒，独守一座城（散文）

◉ 蔡召钦（湖北)

  ◉蔡召钦 (湖北)

农家有句谚语:吃了月半粑，各人做庄稼。

正月十五，我不得不收拾行囊重新踏上返深圳的旅程。每年只有过年我才有机会和家人团聚，卸掉飘泊的孤寂，抖落他乡的尘土，我也只是个小男人，需要妻子的柔情，需要女儿的绕膝，眷恋家的温暖和依靠!

年味还没散去，天伦之乐还没品够。远航的号角已吹响，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舍，终究还是要迈开脚步。

多少年了，远方那座离家千山万水的城市倒像成了我的家，而真正的家却像一处驿站。

妻子拼命地往包里塞我喜欢吃的酸辣椒腊肉腊鱼。要走了，心突然空荡荡的。妻子，不再像以前那样泪眼朦胧。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步一回头。一次一次的离别，生活让我们学会了忍耐，也学会了坚强，学会了把离愁按在心上。八岁的小女儿，只朝我挥挥手说声:拜拜!然后，和小伙伴们玩去了。以前，她总会哭会闹，会抱着我不撒手，会跟着车子的屁股追!现在她明白，爸爸要走终究是要走，再哭再闹也留不住我的脚步。

车子启动。家，慢慢地拉长拉远，终于消失在视野。将又长驻在我的思念里我的牵挂中!所有的离愁所有的孤单所有的忧伤在这一刻崩溃。长年的飘泊，我已厌倦我已好累!可是我是一个男人，注定要风雨兼程，饮尽孤独!当不了官，做不了生意，更成不了明星。我只是普通的男人，我有温柔的妻儿可爱的女儿，我渴望给他们温暖给他们幸福!渴望给她们最好的爱和依靠。

也许我并不是真的很勇敢，也许我并不是真的很坚强!只是不勇敢，怎能跨过生命里的山怎能蹚过生命里的河!只是不坚强，怎能挡住生命里的风雨，怎能扛得住生命摔打里的伤疼!生活，逼着我们炼就坚忍不拔，炼就咬紧牙关!

人生，总要有一份职业一份依靠。在远方那座城市的一家小公司，我一呆就是十多年。从最基层的作业员做起，一步步地走来，成培技成技工成技师。打工的生活是枯燥的，这座城永远燥热着，没有四季的区分。单一的工作机械的运动，我们踩着上下班的钟点，挥霍着汗水和青春。在车间和宿舍里往返。日子重叠，时光停顿。有时，我们会忘记日期，分不清四季的轮换。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在这个公司我耗掉了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和年华。

这个城市永远奔腾着，喧闹着，车水马龙，匆匆的人群。不知停歇忘记疲倦!这个城市的夜，到处霓虹闪烁，夜夜笙歌!可我害怕走在人群里的孤单和寂寞，溶不进这夜的的疯狂。我怕我会走错了路，迷失了方向。

在无数的节假日和下班的夜里，我窝在公司的宿舍。站在阳台，看星看月，看万家灯火。看缥缈远方，那千山万水之外的家的方向，思念妻的柔情和女儿可爱的笑脸。炒几个小菜，品一壶酒。沏一杯清茶，唱一曲歌。执笔写一首诗一篇小文聊聊思念诉诉衷肠……

出租车终于到了县城的火车站。人山人海，蹲的站的，大包小包，拖儿带女。每年都是这样的拥挤!背井离乡，为生活苦苦挣扎操劳。也许，远方的那座城并没有比家好多少。没有家乡美丽的四季分明，没有明净的空气，没有自然的香甜的山泉水，没有自家种出的各种绿色蔬菜和水果，更没有浓浓的纯朴的乡土人情……可是，那座城市的确美丽和繁华!是承载梦和理想的地方。虽然多少人的梦想在哪里折了翅膀，多少人的热血烧没了青春!可是一代又一代的人来了又去。

暮色中，火车开动了。透过车窗，故乡那熟悉的山，那熟悉的水终于消失于茫茫天际。火车一路行去，穿过山川，越过长江，走过荒漠和平原，在灯火辉煌的城市或漆黑平静的乡村平原穿梭!有的地方下着雨，拍着车窗“啪啪响\"。人生其实就像这列火车，无论你有怎样惨淡或亮丽的人生，你总得逢山攀越，遇水过河，风一程雨一路!

深圳，我回来了!扯一段你的衣裳装点我的梦，摘一片你的云彩喧染我的人生。我的汗水曾淋湿过你的衣角，我的青春曾装点过你的风情万种!

也许，你不会记得我。是的，我只是你的一个过客一个路人。你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如此的让人爱却又如此让人恨，我永远都不属于这个城市，我在这里流连，我在这里驻足，但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只有我的生命会将你铭记……

一杯清茶一盏孤酒独守一座城，几许悲欢离合，几许忧伤几许愁。我只是走在我自已的过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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