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生命的悲歌》外三首

◉ 牧童（山东)

《生命的悲歌》外三首

光棍王老汉在寒冷的冬季
劫持了一车柴火一车春天
柴火俨然成了他的帝国
仿佛变成高大的城墙
能把寒冷的冬天挡在外面
而他则变成甲冑在身的将军

当他骄傲地回到冰冷的黄泥小屋
把柴火点燃 于是满屋金光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香喷喷的烤鹅
而是蓝色火焰铺成的一条小路
路的尽头端坐着慈祥的母亲
母亲用梨木梳子为他梳理零乱的头发
并拿来黄灿灿的煎饼给他吃
老母亲兴致很高还为他唱起了乡村歌谣

在温暖的火堆旁王老汉沉沉睡去
脸上挂着幸福的泪滴

《抽 泣》

在梦里 我听到
故去的母亲的抽泣声
只见母亲痛苦慈祥地
抚摸着我满头白发
以及多病的身体

当我于梦中惊醒
母亲的抽泣马上变成我
自己的抽泣 只是
不知为了母亲还是
为了我自己

《孤 独》

我寂寥地喝着咖啡
在冠山爬满青藤的小木屋里
看着春节前你临别时贴的窗花
茶几上的一枚枫叶 和
那本米斯特拉尔的《柔情》
门外雪地上局促犹豫的脚印
半山腰寺院里袅袅升起的钟声
以及夜色中沭河上闪烁的渔火

我突然醒悟所有这些都是你
明目张胆给我留下的孤独

《祖父的劈柴声》

从八十多岁开始 老迈的祖父
就开始颤巍巍地开始劈柴
劈了一垛又一垛 柴火垛俊极了
我劝他别劈了又烧不了
他十分不屑：你懂什么

一直到九十八岁去世时
老人家还保持着劈柴的姿式
自此每当寒冷的冬夜来临
我总要取一捆祖父的木柴取暖
温暖的火焰中似乎能听到祖父的笑声
这时我才明白老人家劈柴的用意

自此每当在我痛苦绝望的时候
耳边就响起祖父从容的劈柴声
劈柴声甚至盖住了北方的冬天
就连老家屋后的雪都显得那样明亮和滋润

牧童修改于：2025-02-04 09: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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