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瑛：麻雀，老人和那个冬天主编精选

◉刘小瑛（甘肃）

麻雀，老人和那个冬天
飘雪的那个晚上
干着包工头的侄子
带来消息
明天就跟他去新的岗位
倒满两大杯烧酒
一口气干完，让侄子随意

依旧是工地看门
这倒是一辈子关于职业仅有的认知
只是位处偏僻
准确说，是在荒野里
天寒地冻，尚不能开工奠基
他成了这里唯一的守卫

白天看护漫天雪花
枝头的麻雀放牧苍老的他
夜晚和月亮开出的满天星一一对话
工棚里那一盏光亮叮咛着孤独的他
梦里头全是老家快要过年的牵挂
只是多了几句叽叽喳喳

那只麻雀打断了
早晨即将收尾的梦话
可能是，夜晚的枝头冰雪未曾融化
也可能是，想对老人的早餐来点比划

是该吃饭了
老人用一辈子积攒的力量
大口咀嚼着
老家里带来的腌菜干粮
和那句悄悄话
依旧坐在太阳底下
四周寂静就连头顶也没了声响

起身而去的一会儿功夫
枝头落下的几声雪花
打扫了他的零落战场包括脚下
老人悠悠，麻雀悠悠
雪花无声，工地无声

快过年了
侄子开车来接他
说这里的工程暂时搁浅
要他过完年再来看看
老人离开了荒野
头顶麻雀的一路聒噪
一直跟到了老家

后来
工地上传出几句犬类的喘息
驱散了枝头麻雀的小憩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