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闽西老家过年

◉ 叶少川（福建)

（一）

梅花山里的热烈

在除夕烧完稻草驱邪后

午夜，以盛大的鞭炮迎春

厅堂上，三牲虔诚敬神祭祖

以最传统习俗，祈愿风调雨顺

倍受呵护的麻雀，与归燕齐飞

诚恳的枫红，依然高举火把

夜晚默不吱声，含霜凝泪

春天来了，林子密了

野猪大摇大摆横行乡里

都是农民的儿子，羞于

说出内心的荒芜

新建的小洋房，空空荡荡

只标注把根留在山里

叹气的小溪，山涧流着泪珠

积蓄月光的老屋

一挑旧箩筐盛满当年的艰辛

只有角落里落荒的稻草人

依旧对大山充满敬畏

走的人，带不走祖宗的神龛和灵牌

过年后，就要返城了

房前沉重的石磨张着嘴无话可说

田野里的紫云英，似再追问

你的下一代，还会回来吗

斑鸠喊着，不知、不知

（二）

元宵之夜，山里

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在风中滚动

是为祈福，还是眷念故土

如何划分，已没比较学意义

心，似乎沉入门前的古井

南方，桃李花开了

祖宗，从中原迁徙而来

刻进祖祠的楹联

“九龙世泽，河洛家声”

那是红花绿叶，对根的恩念

风儿，在屋檐盘旋

无名的思绪，总是随风而至

不敢说爱，是一种静穆的宿命

但家国兴旺，一定与苦痛扩张有关

家乡的月亮，笑笑而已

正月十五，祭拜天地后

就该与村口的苦楝树告别

是家乡老酒的味道，芬芳了前途

不眠之夜，再次掏出心中的月光

轻轻说，山仔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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