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散文诗|深海长歌——致黄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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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梅
一
锈蚀的锚链垂落,锁住三十载春秋的姓名。
他将自己锻成一块铁,沉入黑暗深渊,钢缆缠绕青春,心跳与涡轮共振。
父母亲在遥远的故乡默默衰老,他在海底获得无限新生。
直到某天,辽阔的大海裂开一道光:钢铁巨鲸浮出水面,脊背刻满星斗般的密语。
有人欢呼,有人沉默。
二
算盘与图纸铺成海底的经纬,他以骨为尺,丈量海疆的神圣。
他就是核潜艇的灵魂,是刀刃劈开混沌时迸溅的火,是锈蚀时代里唯一不腐的钉。他咀嚼数字的奇妙,吐出万顷波涛的尊严。
深潜时,耳膜渗血,眼底开出猩红的花——他说这是生命的馈赠,是暗流中绽放的莲。
他躺在舱底,听水压与金属的私语,仿佛听见父母年轻时捣药的声音。
三
墓碑上未镌刻的誓言,被焊进每一寸龙骨。他已将自己拆解:
一半是孝子的泪,滴入故土盐田的裂缝;
一半是战士的血,浸染海里永恒的丰碑。
皱纹里长出铁锚,而梦里总有一艘未完成的艇,伴随历史的潮汐摇晃。
四
他的一生,是钢铁与浪涛的对话。
时光翻开泛黄的图纸,墨迹已洇成盐粒。
人们在问,沉默的三十年,如何喂养一个民族的脊梁?
他指向海底:那里尚有未命名的鱼群,正游向大面积的光。
五
有人问,隐姓埋名的岁月苦吗?
他笑了,手指摩挲着老照片里母亲的银发:“苦是盐,腌着时间,才能酿出海的甜。”
此刻,武汉的细雨裹着春寒,他的背影已化入浪沫,与“蛟龙”共潜于永恒,拥抱深远的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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