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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分会」精英 李晓波 1 年前 阅读(5.9K+) 评论(0)

首发组诗:凝视与复活|李晓波总编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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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波(四川)

 

◉李晓波 (四川)

 

打坐的母亲 

 

年迈的母亲精神已然恍惚

很多人很多事已经记不清楚

她喜欢迎着朝阳打坐,偶尔瞌睡。梦见亲爱的老伴

和他的咳嗽声

 

饱含着记忆温度的朝阳

曾经照耀着他们和他们的孩子从矿区的窝棚

开始各自的奔赴

她恍惚看见30多年前

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离别场景

即使后来无数次假设、无数次复盘

都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场景的离别

像刀刃,再一次在她麻木的心尖上刻画

 

如是。打坐的母亲会有片刻难得的清醒

招呼我赶快到院坝门口

去看看

是不是父亲回来了

 

寻找父亲的身影 

 

李子垭煤矿,紧邻华蓥市观音溪镇

我父亲背井离乡投奔的地方

现在,我徒步在荒凉的矿区

清脆的鸟鸣偶尔唤起过去的喧嚣

我的目光

越过时光  发现井口

挥汗如雨的父亲,进进出出的身影

 

那时,他刚与母亲新婚不久

黑色汗衫上印满了犁田打坝劳动的汗斑

走在矿山来来往往的矿工群体中

是最具辨识度的那一个

 

如是,他保持着农民的质朴与纯真

如对待裹腹保命的庄稼一般对待乌金

如对待手足至亲一般对待身边工友

并终究在一次意外塌方里

与他视为挚爱至亲的煤   融为了一体

 

 

凝视煤壁 

 

应许之地:千米地心采煤支架张开钢铁的翅膀

护卫我此刻瞩望的目光

矿灯反光里,阵列于前的煤炭

静默如诗

睿智如哲人

 

从不考虑所得与所舍的差别

从不度量收获与付出的比例

摇曳野花的芳香 参天古树的清凉

苍翠草原的辽阔 大河奔腾的浩荡

它们的记忆悠远而恒久

它们的神色淡定而从容

 

凝视煤壁,如凝视我厚重的家谱

一章一页  一字一句

博大深远  悲悯众生

 

 

行走煤海 

 

天天在煤矿。没有地心采煤的经验

写过地心采煤的小文章

却始终“画虎画皮难画骨”

 

此刻,终于站在千米地心深处

年迈母亲记忆里矿工父亲清晰的脸庞也如约赶来

行走煤海,在猴儿车的颠晃里感受波涛汹涌

在风巷的微风里领略海风轻拂

在割煤机的欢快推进里缅怀父辈雄风

在机巷的皮带运转里收获丰收喜悦

 

煤尘飞扬如海平面升起的雾霭

煤机突突如汽轮推进的欢唱

我父亲的面孔在海面愈加清晰

煤海汹涌,走过矿工老赵老钱老孙老李

走过我的叔伯弟兄以及更多的亲人

 

行走煤海,我让身体濡染煤的色素

我让灵魂接受煤的洗涤

 

 

煤巷开掘 

 

在地心开掘煤巷,才会把一块煤的前世今生

呼喊成一声惊叹

才会沿着一条便捷的路,找到一段回家的旅程

才会触摸着一枚枚暗黑色的乌金,沉淀自己浮躁的内心

 

还记得最初野草覆盖的山坡

启动仪式上一锄挖下去激起的漫天灰尘

还记得风锤在岩壁上旋转喷水打在脸上的生疼

还记得掘进机突突推进乌金和着矸石泥沙俱下的情形

 

盛开在地心世界的每一个音符,都充满浓重寓意

这些声音塞满矿工的眼睛鼻子耳朵

塞满地心的每一条巷道每一个罅隙

一些最先苏醒过来的煤炭

急急火火地,开启新征程

 

(作者单位:川煤集团华荣能源公司绿水洞煤矿)

个人简介:李晓波,矿工,中国煤矿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华蓥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煤矿作家协会理事,广安市作家协会理事,鲁迅文学院首届煤矿作家高研班学员。诗文数百篇散见于诗刊、阳光、四川文学、星星诗刊、青年作家、中外文艺、四川诗歌、散文诗世界、散文诗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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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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