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西里人诗六首

◉ 乡西里人(杭州)

一、初春的雨
文/乡西里人（杭州）

云层打这经过
从阳光的手中接管天空
累了
抢在风之前
以雨的姿态在空中散开

初春的日子
雨雾，以冷却的方式
覆盖一座城市
被阳光遮掩已久的秘密
在雨中慢慢打开
淅淅沥沥的雨
连接着天空，也连接大地

土地发出惊叫
来不及转移的雨水
在一条干涸已久的溪沟带领下
亲吻着身下流动的大地
一颗种子孤独已久
从地下，开始绽放它那生命的绿色
一块荒芜的石头
重新植入春天的经脉
抗拒它那长年日久的风化

二、醒
文/乡西里人（杭州）

雨后，醒来的
是生命的绿色
保存它们记忆的
不是这片土地，是人类
我们的灵魂
丛生在一座乡村抑或一座城市
精神的香花与杂草
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孤独时，我们
是醉了还是醒着，有谁在意
也许我们来过
可始终无法确定它变幻的季节
以及更替的白天与黑夜

三、此生无憾
文/乡西里人（杭州）

儿时月明如昼的夜晚
不再出现时
如今的城市早已灯火通明
向前奔赴的身影
不停地摇曳着城市的街灯
一身泥泞的乡村
就如一部个人诗史的源头
在时代中，摇摇晃晃
一浪接一浪
大海中
起伏着一个孤独的灵魂
在没有月色的夜里
深潜入梦
顺着时间的河流，逐浪
——以文字为舟

四、新芽
文/乡西里人（杭州）

一到季节
忍不住的嫩绿
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它们
把太阳不叫太阳，月亮不叫月亮
也生不出白天与黑夜的概念
天生的感知是一种秘密
在留有枯枝与腐叶的土地上
它们有同伴，或者没有
一个地方选定就钟情一生
偶尔有人类的到来
会抛洒一些词语
为之命名

五、浅春的巷子
文/乡西里人（杭州）

一只鸟驮着嫩叶的气息
从巷子飞出
阳光打着它的翅膀
风过巷子，几百年了
从不停留
一条长长的路
巷子依然还没走出这座城市

雨水冲刷过的地面
石板比最初的岁月都要光滑
当都市的黄昏溜上枝头时
它又期待着月色的来临
早已滴融的故事
全都压缩在每一个石缝里
故事一再爆裂
可巷子依然保持缄默
看着故人离开，不再回来

孤独地望着这座城市的巷子
在雨中
如一根印地安人的盖那笛
演奏着《最后的莫西干人》

六、春天，想起
文/乡西里人（杭州）

提起春天
满眼是等待签收的嫩绿
提起春天，突然弹出十个海子
它们在复活的季度
沿着戈壁唱歌
围着草原跳舞，然后逃离
抛下最后的孤独的一个
沉浸在夜色的黑暗之中
遗留的寒冷
是他最后接收的礼物
挥手，作别他的高原、雪山、戈壁
以及那遥远而缥缈的乡村
他开启野蛮的方式，平静地告别
停止的疼痛
混着他神启般的呓语
以别样的方式在大地漫延
敲击着他身后等待成熟的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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