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抒怀(组诗)

◉ 问渠（江苏丰县)

◎雪落无声

纷纷扬扬

用单纯和无休止的爱改写初衷

繁华落幕在一夜之间

穷山瘦水，落了柿子

凋零的叙事返照过往

日子从简

黄昏从黎明岸边苏醒

复述无数个晴耕雨读

我们是走在菩提树下的人

见证生命的拉长与缩短

还在壮年，我已容颜迟暮

浑浊的眼神容纳所有的虚像

把无声当有声

把短暂当永恒

◎岁末抒怀，兼致遇到又失去的人们

时光赶海

海螺、扇贝、一捧黄沙

或许是我一年的收成

严格地说

除了风景，我依然在人潮汹涌中

不断地捡起与放下

正如那些擦肩而过的人们

五千年前，我们或许一起掷叉追兽

在驼峰上隐入尘烟

又在莫高窟的一幅画中完成自我超度

有人说，今生的付出是前世的救赎

而你我短暂的相逢

（甚至还完不成一次约定）

则是离别的倒叙

我在岁月的潮头继续赶海

跟随潮汐不断地冲刷岸边的痕迹

◎薄酒追雪

画笔没有节奏地喂养灰色马匹

天空暗下来

我想捂住胸口那团雪

使它融化在一杯酒中

朔风穿过身体

将苍凉留在后背

我这个十年之约的归人

在向上的道路上

屡次败中取胜

炊烟从我头顶飞过

我仿佛看见

抱璞斋主人的红泥火炉正旺

温着几壶浊酒

等待一前一后的来者

◎在枫叶上写你的名字

旧途中行走

我数满山红叶

每走一步

心底的枫树就多一棵

枫叶上写你名字的那棵树

在藏海寺下

钟声依旧，秋色正浓

片片枫叶像极了离别的眼睛

泪水欲滴

十年单十个月了

我还是一贫如洗

你跨国工作

如一只无根的浮萍

没有西东

除了路线

唯有在那棵树下

触到的每片叶子上

一笔一划写你的名字

是我对你完整的叙述

◎距离

长桥、短桥，苏堤、白堤

都在西湖的一滴泪中

许仙的等待

复活我千年的期盼

隔水相望

你在烟雨朦胧的彼岸若隐若现

原地不动地向你靠近

聆听你的呼吸

我只是一座似断非断的桥

一根易折的朽木

假如将我平移在你的脚下

昂着的头、仰视的眼睛扭断我微弱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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