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羁锁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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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总会有一种人,是在乡愁中泡大的。
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离开家这么多年了,对于家乡的牵念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日惭浓重。父母去逝后比在世时浓重,老宅被拆除后,又比老宅在时愈加心切。要说为什么?说不清!也讲不出个子丑寅卯的道道来。尽管我在那儿只生活了十八个年头。尽管我在外边又过了两个十八年的风风雨雨的生活。
对于生活在外的人来说,乡愁是锁不住的。为啥?因为你所心系的这个地方,是你的生命中第一眼见到的地方,这里有你生活中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学会自已穿衣服,第一次背起书包走进教室,第一次和别的小孩打架等等。它已经成为你遗传基因的一部分,永久地刻在心里了。就像是一根用家乡的炊烟拧成的绳子,一头系在远方,一头系在故里。不管你走的再远,也不管你与它阔别多久,这份记忆,永远刻骨铭心。
但这一次,满怀浓浓的乡愁,却被一场大雾给羁锁了。 新年刚过,就和几个同学约好去毫州。三十多年的老同学相见,自然要亲热厚待许多。酒尽宴散,在华运兄的陪同下,乘兴游了毫州的著名景点花戏搂。让我惊叹的是,先人们竟然能在几块建房用的青砖上,雕刻了有人物、车马,有城池、山林,也有花卉、禽兽的画面。从殿堂,走廊,庭院方寸间竟雕刻了三、四层的景观。许多作品还把中国传统戏曲中的经典故事搬上了墙壁,比如《李娘娘住寒窑》、《三顾茅庐》、《白蛇传》等。人物小如花生米粒,但却栩栩如生,神态各异。带着一份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的彻悟,临时决定回太和的老宅看看。
县政府宾馆,住宿的客人并不多。
早上拉开窗,才发现整个县城己被一团大雾包裹。马路对面的楼房若隐若现,路上行进的多是模糊的影子,完全没有薄雾流岚中的朦胧与暖昧。
雾中行车,多了一份艰险。一度犹豫要不要取消这行程。老宅与县城只是一河之隔。若要放弃,似乎不忍。况且就此返程,依旧也躲不开这场大雾。想到毕竟是回老宅,熟门熟路的,既便雾再大,总不至于迷失吧。
飘浮的雾,紧贴着地面向四处扩涨。前行中,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错过了通向老宅的路口。只是无论我如何努力,却一直辩不出通往村子的路口。大雾不光完全笼罩了路和房屋,阻隔了期盼和寻觅的视线。就连记忆中几处能够辩别路口的建筑都不见了踪影。等车过了一方水塘后,才知道己经错过了一段路程。
没有办法,极不情愿地下车,向几个路人打听:“请问到小新集怎么走?”
“小新集现在己经没有了。”
“我知道村子是没有了,我家就是那个村子的。今天带孩子回去看看,雾太大,找不到路了”
对方打量了我一会,问道:“你是姓孙吧?”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一定也是这附近村子的人。便答道“是的,是姓孙。”
对方一副恍然的样子,“你应该是老三吧?看着面像还像”一边说着“你走过了,回头走,就在大塘东边一点”我一面喏喏着,连他的姓名都没问,便匆匆谢过,消失在浓雾之中。
我知道,隔断我与路口的,应是这漫天的大雾。
村庄己被建成一个汽车宿营地公园,一圈高高的院墙隔开了田野。依托原有的地形,村庄被切割成一个个小块。拆除后的废墟上新铺了草坪,除了一些大点的树得以保留下来外,更多的是新栽的风景树,生鲜的土裸露着,看着甚是扎眼。一条人工河蜿蜒穿过村庄,同样蜿蜒曲折的道路纵橫交错。道路两侧,点缀着颜色不一的帐篷,房车,还有几处黄褐色的小木屋。一切都是陌生的。熟悉的,似乎只有淡淡的泥土清香。
行进在沾满露珠的卵石小道,任凭流动的雾吻遍全身。诺大的园林,很是冷清,只有我们一家在寻觅中行进。看不到熟悉的炊烟,也听不到熟悉的乡音。几米以外就是望不透的浓雾,似乎只能看到自己的两只脚在不停的迈出。几许清凉,些许凄惋,渗进心底。老屋早被拆除,多亏遗存下来的那棵老榆树,我才找到了老宅的位置。废墟上覆压着厚厚的黄土和细密的草坪。我想,老屋应是连气味都难以散发出来了。原来平坦的院子被一条水沟拦腰截断,打量四周己完全寻不见先前的痕迹。此时,我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不再是归人,也己没有了停伫的理由。原本浓浓的乡愁也因被这浓雾羁锁,只能在体内流淌,再也没有可供寄怀的空间。怀着一份失落和不安,在老宅的位置拍了几张照片后,便匆匆逃离般的返回了。
一路上,我很费解,并暗暗自责。怎么会迷失了回家的路呢?说不清。说不清这到底还是不是我原来心底那份一直挥之不去的乡愁。或许,心底眷恋的只是这场浓雾之外的那个世界。但我却无力拨开这场奇异的浓雾,去找回初始的答案。
前行的路,依旧混沌一片。东方天际似乎己经看到了太阳的轮廓。我下意识地想起了几句小诗:
乡愁是那千缕万缕的雾
我在雾的里头
老宅在雾的外头
只许透过一孔锁眼
尽情想象
不敢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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