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小葱伴豆腐(一)

◉ 醉舞红尘

【小说】小葱伴豆腐(一)

/醉舞红尘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季节开始苏醒，一些毛茸茸的嫩芽悄然萌动，与此同时，一些心思也开始滋长，隐忍了一冬的胃口忽然如雪后初霁的天空一般舒展开来。

      胃对美食的向往，犹如心对爱情的渴望，急切而热烈，让人一时忘乎所以。

      忘忧小镇一直是时光安然岁月静好，人们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小镇人能诗词喜歌舞，尤擅美食。据说，你入小镇，东南西北转圈儿吃，七七四十九天，烧烤炖焖煎炒烹炸，绝对不会重样儿。

      令狐家的当家老令公和老窦家的窦掌门，是这小镇上的两个著名人物。能在这高手云集能人扎堆儿的地方“著名”，不是有“两下子”就成的，甚至“三五下”都不成，那必须得有不同凡响的过人之处。

      老令公是全镇最会做菜的人，尤其一道“雪山飞狐”，堪称人间极品，闻者无不心驰神往；窦掌门是镇上武功最高的人，特别一招“魂斗天罗”，独步武林，出手无人匹敌。

      窦掌门喜欢吃老令公做的菜，老令公佩服窦掌门的功夫，两人是莫逆之交，彼此惺惺相惜互相敬重有加，一时成为小镇的灵魂。

       “小姐小姐！”

      窦芙一招 “江上飞鸿”尚未使尽，差点儿闪了腰。闻声立刻收住招式，还剑入鞘。

       “二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练功的时候不要大呼小叫的。”窦芙擦了擦汗，“你刚才说什么啊？”

      小丫头二白嘟着嘴，翻了翻眼睛，终于还是没忍住，笑成了廊前的一朵花枝。“令狐公子约你后天去看戏，”丫头二白的眼里扑闪着春风，“飘老板的穆桂英！”

      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带着点儿坏坏的笑，在枝头的阳光里荡漾。

       “这个破人，谁跟你看戏！”初春的风吹得有些肆无忌惮，吹得人脸上热热的，心里痒痒的。

      窦芙是窦老板的独生女，掌上明珠心头肉。窦老板一身的绝学尽数悉心传给了女儿。

      窗外的柳叶间，两只黄鹂正你侬我侬两相依依。

      令狐聪打了个呼哨，黄鹂们有些不好意思地飞远了。

      令狐公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少爷少爷——”小书童一溜小跑，差点儿把自己绊倒。

       “一清，小心点儿！”

       “少爷，我已经跟二白姑娘说了，你约她家小姐去看戏。”一清毫不在乎，“对了，飘老板说，你啥时有空儿，一起唱一出。”

       “小生随时恭候。”令狐聪垫步拧腰一个亮相，一清嗷地叫了声好儿。

      令狐聪搂着一清的肩膀：“一清，你说飘老板跟窦小姐，哪个更好看？”

      一清转了转眼珠，一脸笑嘻嘻地：“我觉得二白姑娘最好看！”

      老令公背着手信步而行，聋五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小五，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令公看着草满烟堤，风中隐隐有细草生香。                  聋五点点头，又拍拍胸膛，意思是要他放心，老令公不由笑了。
      自从那个风雪交加的早上，他将濒临冻毙在门外的聋五救下并收留，聋五就成了他的亲人。聋五虽然听不到也说不出，但手脚勤快吃苦耐劳，人也机灵，老令公膝下无子，——令狐聪是他的一个远方表侄——就把聋五当成儿子来养。
       “小五，我以后就全指望你了！”尽管聋五没听到过他一句话也没对他说过一句话，但他知道聋五懂他的心思。
      聋五一脸凝重，微微躬了躬身。

      一条鱼，静静地卧在青花瓷的盘子里，煎炸成金黄色的表皮犹如身披黄金甲胄，鱼头高昂着，一身傲骨居然有了几分虎踞龙盘的气势。
      一堆油亮的粉丝柔情万端地簇拥在四周，宛若美艳的虞姬依偎着霸王。
       “让做素的，你这大鱼大肉不合格！”一个女声娇笑着，犹如初晓的露珠落在湖心。  
       “就爱吃肉！”满不在乎的男声就像长风掠过天空。
      一个头发卷卷的男人仰天长叹：“这粗犷感天动地！”他身旁那条胖成雪球一样的小狗儿跳跳着，似乎表示同感。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微辣……”一个晨曦般漂亮的女人，游走在各式菜肴间，边走边唱，浓浓的东北味儿让一锅酸菜炖血肠兴奋不已。
      是日春分，小镇像一口沸腾的火锅，热烈而浓香四溢。

       “烟火三月”厨艺展示及食神争霸将近尾声，众人翘首以盼的高光时刻即将到来，——老令公的独门绝技“雪山飞狐”就要登场亮相。

      一阵急促的鼓点之后，隆重的乐声忽然喷薄而起，一张盖着龙凤锦缎的案子摆在台子正中。老令公缓步向前，慢慢揭开覆盖的锦缎。

      天色似乎骤然亮了一下，阳光仿佛比刚才灿烂了许多。那道传说中神秘的菜肴“雪山飞狐”犹如揭去盖头的新娘，刹那间惊艳了红尘。

      天地间一片寂静，连风都失去了呼吸。

      静。时间静止，岁月停滞。只有那无以言说的香气在时空中萦绕，回旋。

      一声掌声。继而是零落的掌声。然后掌声与喝彩声如决堤的江水，呼啸着喷薄而出，似乎要将天地淹没。

      镇长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会吟诗作对的女人。擅长诗词歌赋的镇长大人已然在心里飞速地吟出了一首赞美诗，她扭动着蛮腰，双手捧着“终身食神”的金牌走向老令公。

       “慢着！——”

      金牌应声碎裂，镇长大人空举双手定在了原地。

      众人尚未回头，一道身影已经掠过众人，兔起鹰落立在了台子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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