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题外作品/华协湖北分会第162期

◉ 胡华珍

题外作品/华协湖北分会第162期

上榜作者：李彬专辑

湖北分会会长：胡华珍
策划/主持 ：胡华珍

古诗词

1.  回忆录•由“严凤英”想到“倪凤英”
文／李彬（内蒙古）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顺手摘下花一朵
我与娘子戴发间
从此再不受那奴役苦
夫妻双双把家还
你耕田来我织布
我挑水来你浇园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
夫妻恩爱苦也甜
你我好比鸳鸯鸟
比翼双飞在人间

微信上，一曲《夫妻双双把家还》，优美而绵柔的旋律、朴实而无华的歌词，将我带回了46年前看电影《天仙配》的场景。
1979年2月——农历正月，公社电影队到村里放映《天仙配》。
这是一部由石挥执导、上海电影制片厂摄制的神话题材黄梅戏黑白故事片。这部电影于1956年上映，“文革“期间作为“封、资、修”产品被禁映；粉碎“四人帮”以后，“解封”重映，引起轰动效应，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剧情里，当时的著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王少舫分别饰演女、男主角七仙女、董永。
该片讲述了玉皇大帝的女儿七仙女，被凡人董永的忠厚善良打动，下凡与他结为夫妻的故事。
天宫中，玉皇大帝最小的女儿七仙女与姐姐们到凌虚台游玩，透过云雾看到了人间百姓的现实生活，非常羡慕。唱词曰：

渔家住在水中央，两岸芦花似围墙。撑开船儿撒下网，一网鱼虾一网粮。读书之人坐寒窗，勤学苦思夜读忙。天文地理尽通晓，男儿志气在四方。天上人间不一样，男婚女嫁配成双。大红花轿来迎娶，吹吹打打入洞房。

其中，董永卖身葬父的行为感动了七仙女，七仙女爱慕他为人忠厚，恳求大姐帮忙下凡。大姐禁不住七仙女的恳求，违背天宫戒律，送了她一支可以在凡间召唤姐姐们的难香。
七仙女带着难香来到人间与董永成为婚配。为给丈夫赎身，七仙女燃起难香召唤姐姐们帮她织出十匹锦绢，二人做工期满相携回家。
返家途中，董永得知妻子已经身怀有孕，欣喜若狂，为妻子讨水解渴。董永离开不久，天上风云变幻，天将现身告诉七仙女，玉帝要她午时三刻返回天宫，否则定将董永碎尸万段。
七仙女听后痛彻心扉，但为了不让丈夫受伤害，董永回来后告诉他自己的来历并留下誓言，满怀悲痛回到天宫。
其情其景，脍炙人口，感人至深，令人惋惜，教人遗憾。就在这时，人们似乎忽然听到了现场中有真的哭声，伴着七仙女上天、董永抱孩子追赶的镜头传给了观众，我仔细一听果真如此……
我有个大舅，小名儿赛燕儿、大名儿苏旺，早年丧妻，鳏居终身。村里放电影的那天，大舅刚好晚饭时喝了二两，情不自禁与电影故事情节产生共鸣，因而触景生情，感慨万端，声泪俱下，发至内心独白：“天仙女也不如我那倪凤英啊”！原来如此！
我那时正在高一寒假，准备开学上高一下学期，电影里的内容、情节和唱词、曲调，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现场的大舅也着实让人可怜、同情。
后来，据我母亲回忆，大舅的亡妻籍贯于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范家村乡二呼赛村。后经亲戚介绍，不远百里，嫁来我们村，与大舅成了亲，夫妻恩爱，自不必说。
大舅的亡妻，中等个儿，皮肤白晰，貌美如花。大眼睛，双眼皮儿，云盘大脸，齿白唇红。平时不爱说话，一但开口便笑容满面，天性善良，稍爱独处，很少与人来往。
虽嫁给大舅多年，却未曾身怀六甲。那个年代的人尤其是农村人，并不去医院检查，也没有条件这样做。因此，熟是熟非，谁的原因，不得而知。
老婆汉子，但有不孕不育，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是女人的责任和罪过！
大舅的亡妻，多年如此，自然不能例外。于是自觉不自觉的“承担”了这方面所有“责任”甚至“罪过”，使得本来就不爱说话和与人接触的她，越发自叹弗如，悲观失望，闷闷不乐，郁郁寡欢。似乎欠下了多少无头债一样，成了心病和短处。
女人，特别农村的女人，做饭洗衣，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是必须的基本任务，天经地义，无可选择。
比如做饭，这是从远古传下来的手艺。博物馆描述猿人生活的图画，都绘着腰间绑着兽皮的女人，低垂着乳房，拨弄篝火，准备食物。可见烹饪对于女人，先于时装和一切其他行业。
汤不一定鲜美，却要热；饼不一定酥软，却要圆。无论从爱自己还是爱他人的角度想，“食”都是一件大事。一个不爱做饭的女人，像风干的葡萄干，可能更甜，却失了珠圆玉润的本相。
大舅的亡妻，做饮、洗衣、持家等都无可挑剔，唯一缺憾是没有生儿育女，显然犯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兵家大忌”。
由于封建思想的认知和作祟，大舅的亡妻，愈来愈感到“前途渺茫”，心灰意冷，最终丢掉幻想，辞夫而去，自缢身亡，撒手人寰。“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这大概是1956年春天发生的不幸悲剧。
电影《天仙配》中董永和七仙女的爱情故事，正好勾起了大舅心中积郁多年的愤闷、幻想与无奈：“想见仪容空有影，欲闻教诲杳无声。风雨交加含恨别，雪霜并叠不离情”。这是当时过了20多年后、1979初春演绎的现实版生活场景。
历史与现实是如此的巧妙，饰演七仙女的演员叫严凤英，大舅亡妻叫倪凤英。一个严风英、一个倪凤英，你说怪事儿不——大舅文盲，他当然不知道“严凤英“而只记得“倪凤英“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难怪大舅虽事隔多年，仍如此感慨万端，旧情难忘啊！
当时的我和众人一样，既同情大舅，又觉得好笑。 悲哉？痛哉？哀哉？无以言表！
后来大舅于1980年8月5日去逝，享年56岁。出殡的那天，正是我接到通知上化德县，参加高考完后，过线入围体检的日子。也许是大舅的“在天之灵”保佑了我，顺顺当当过关，切切实实如意！鸣呼！
“东别人间天地路、西游仙境宝莲台”；“宿想杳然成块垒、朝思依旧梦瑶池”；“乐哉斯游仰见明月，超然有悟时闻清钟”。
时隔多年，我仍然清晰记得大舅的音容笑貌，愿大舅安息！在另一个世界，与亡妻朝夕相伴，白头偕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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