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小葱伴豆腐（四）

◉ 醉舞红尘

【小说】小葱伴豆腐（四）

/醉舞红尘

“聋五”一扫先前的沮丧，神采飞扬的走向前，拈起一片纯白的虾片，傲然说道：“这是我专门从北海道运来的鲜虾，用十二道秘制作料精心腌制后，再用专门的精油烹制而成！”

     言毕，忽然一个纵身，身形急速旋转的同时，双掌急急翻飞，一片片绚烂的花朵飘洒而出，纷纷扬扬覆盖在洁白如雪的虾片上。

      “盐渍樱花，采自大阪最负盛名的鲜嫩樱花，经十五道工序腌制而成。”“聋五”得意洋洋，“此后这道菜不再是什么‘雪山飞狐’，应该叫做‘北国之春’。”

     几个忍者上前将菜品分送给各人品尝，众人虽沉默无语，但眉宇间流露出的神情，已然表现出了对美味的沉醉。

     窦芙的一颗心沉了又沉。席间除了几块豆腐，再无他物。巧妇难无无米之炊，英雄毫无用武之地。

     何况，令狐聪并不是巧妇也不是英雄，只不过是个有点儿帅的年轻人而已。

     帅，能当饭吃吗？

     令狐聪沉思了一会儿，终于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细长而干净，很适合抚琴或者握笔。这双手如果握在哪个女人的腰上，相信再刁蛮的女人也会变得温柔。

     窦芙又想起了令狐聪的那一抱。心神只稍稍一荡，立马又沉了下去。

     此刻，这双手正用两指拈起一片葱叶，轻轻剥开。

     令狐聪剥得很慢很轻，一层层，仿佛在脱去情人的衣裳。

     一截鲜嫩青葱的葱段逐渐显露出来，仿佛情人柔嫩光滑的胴体。

     令狐聪做得很专注，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似乎在抚摸情人水嫩的肌肤。

     一片片薄薄的豆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只精致的青花瓷盘中，上面均匀地撒上了一层细碎的葱花儿。

     白得晶莹如雪，青得翠绿欲滴，青白相间，配以青花瓷盘点缀，宛若一幅淡雅小品，犹如单薄的春衫遮挡不住的情人水嫩肌肤，春光半遮半掩。

     无论怎么悦目，与覆盖着樱花的“北国之春”相比，就像村姑与贵妇同台，到底还是显得寒酸。“聋五”已经抑制不住满脸嘲讽，青木面无表情，只嘴角隐隐含有一丝笑意，而老令公、窦掌门已经暗自摇头，掩饰不住满脸的失望。

     令狐聪负手而立，倒是一脸平静气定神闲。

      “这就是你的，作品？”“聋五”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脸的鄙夷与嘲弄，“这也能登大雅之堂？——简直是笑话！”

     令狐聪定定地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偷就是偷，只能偷得皮毛，学不了精髓。”令狐聪轻叹一声，“你根本算不上厨师，充其量就是一吃货而已！”

      “聋五”脸色像一块劣质的猪肝，立时就要发作。

     青木摆了摆手，止住了他。

      “年轻人，不妨直说。”

     令狐聪却没有言语，只将盘子端到了青木面前。

     青木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豆腐，在鼻端嗅了嗅，随意地放入口中，刹那间面色一凛，忽然就僵住了。

     众人齐齐地看着他。

     许久，一颗泪缓缓从青木眼角滴落，划过腮边。

     青木慢慢蠕动嘴唇，喉结滚动，慢慢咽下那块豆腐。

      “乡愁的味道。”他有些哽咽，深深地看着令狐聪，“年轻人，你让我想起了我遥远的故乡和我故去的双亲。”

     窦芙雀跃着跑过来，接过盘子，端给众人。

     老令公老泪纵横：“那些遥远的青葱岁月，我又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窦掌门：“芙儿，我想起了你的母亲……”

      “聋五”有点儿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盘简单得有些寒酸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菜肴”的东西，竟会让众人如此入心。

      “令狐公子。”青木稳了稳心神，“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做成了这道绝品？”

     众人齐齐看向令狐聪。

     令狐聪笑了一下，慢慢说道：“我的方法是，”顿了一下：

      “没有方法。”

     众人面面相觑。

     ——无章无法，是不是也是一种方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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