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胡萍｜我要当母亲的“母亲”总编推荐

◉胡萍（江西）

母亲病了，
岁月悄然埋下病根，
多年来，诸多病症如影随形。

中年时，糖尿病突如其来，
我伴她身旁，
看她服下各类降糖之药，
细心监督她检验血糖。
我微笑着，语气轻松：
“没关系，外婆也是糖尿病，不也健康长寿嘛。”
母亲向来信我所言，
那一刻，恍惚间，
我仿佛成了母亲的母亲。

晚年刚至，
病症纷至沓来，似不速之客。
骨质增生、高血压，
还有那洋气名字的帕金森。
母亲反复向旁人强调：
“我挂的可是帕金森科，不是神经内科。”
我依旧佯装轻松，耐心解释：
“神经内科和神经科，那可大不一样。”
母亲落泪，哭得认真。
刹那间，我心中明了，
轻声应和：“对，我们挂的是帕金森科。”
她仍在哭泣，却已绽出些许笑意，
说唯有我懂她。
自此，我愈发坚信，
许多时刻，我必须成为母亲的母亲，
尤其是在她被病痛频繁侵扰之后。

前年母亲的一跤，
开启了回忆的闸门。
她常忆起往昔的不快，
幻想若在婚姻、工作中做了别样选择，人生会是怎样。
可奇怪的是，
她从不假设出身环境的改变，
也从未设想我的别样人生。

帕金森，这洋气名字背后，
母亲偶有幻觉。
她仿佛看见不可能存在之物，
奇妙的是，我一出现，幻觉大多消散。
她说我厉害，连飞虫都惧怕我，
我一来，飞虫便逃之夭夭。

母亲爱唠叨，
我便认认真真倾听。
她讲累了，
便会专注地望着我，
眼中满是期待。
我眉飞色舞，甚至手舞足蹈，
向母亲诉说我近来的顺遂，
故事详尽，有头有尾，
其中总穿插着一两个，
她曾记得或相识的人。
母亲听着，满心欢喜，
往昔的种种不快，似乎都烟消云散。
听着听着，她缓缓入眠。

这些年，我与母亲，
不断重复着这些情节。
往后岁月，
我定要做母亲的好母亲，
如她曾呵护我那般，
给予她温暖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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