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题里一棵树和颜色

◉ 戈壁驿站

命题里的一棵树和颜色（组诗）

戈壁驿站

1

走远的马车，邮差，火塘——

记忆的内存，像手机用久了卡顿

命题里的一棵老榆树

扯着嗓子在呼风

既然鸟鸣已飞回森林

故居还留在菜园旁

那棵上百年榆树，就让它在古朴的树桠

长成一些新枝

用土著的手语摇醒梦想

时间，阳光，土壤，水分——

给予的明快与喘息

都是奢侈品

能让一棵树，有了苍翠之心

一定是树冠重叠。几度春光捧献了明媚

2

我抱着一棵树

如同抱着自己的年轮

一次次青春闪腰

才发现，孤独来自于失重的侧影

那棵树的背阴面

镌刻着自己的原乡胎记

歪歪斜斜的刀疤

已经长成树瘤。乳名里的一横一竖

就像心魔里的十字架

镌刻时间的阿拉伯数字

就像生涩的问号

额头上的时光纹

留下了年少狂热，留下了无悔人生的青涩

像老树皮一样的波折

一杯烈酒里，挤兑出的泪花，

可以是时间，可以是青春

可以是一棵树的色彩

也可以是今晚的篝火

从中扒拉出几粒文字

写几行诗，为一棵树摇旗呐喊

也是为自己的后路

寻找落脚点

3

一生的隐喻

越来越走近清晰。那个曾经掏鸟蛋

攀爬在榆树最高峰

摘榆钱的小男孩

他放下了镰刀，去了深圳

几十年才回家

他在淘金的路上

积攒最多的是阳光

读过最多的诗是泥土

内存最大的是孤独

活着最像的是一棵树

上半身繁茂，下半身深扎泥土

时间拔高了仰望

阳光拔高了禾苗，天空拔高了

一棵树向善的力量——

树冠声情并茂地覆盖了黑发

枝条长成手杖的模样

我用它来指认天空

时间却把一棵站成永恒

风喊破了嗓子，

雨下着刀子。我在风雨里一个转身

背影转换成，抽象变成具象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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