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手

◉ 百炼成钢

皲裂，粗糙，青筋暴起
老树根一样的指头
把夕阳摁进地里
刨出带泥的晨光

父亲的手
从不敢摸小孩儿的脸
尽管，裂口上总是缠着白胶布
只让目光
慈爱成柔软的抚摸

"老树根"每日扎进泥土里
捧出纯绿色食物——
大地的勋章

父亲的手，麦穗都认得
在掌纹里弯腰时
把他掌心的沟壑
又刻深三分

父亲走时，手上再无胶布
那些裂口张着——
像大地哭了的
嘴
曾躲开他手掌的孩子
不敢让泪落进裂口，仿佛怕它
还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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