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春约

◉ 梅焕生（湖北)

老人用拐杖叩问水泥地板
“小狗，你记得吗？”
大雪纷飞的那年春寒
你冻僵的爪子
扒在超市店的门槛

老板挥舞扫帚将你驱赶
我解开外套裹住你颤抖的呜咽
体温在潮湿的毛发间传递
你鼻尖的冰凉
烙进我生命的年轮

铁锅咕嘟熬煮岁月醇香
你总蹲坐一旁，尾巴轻摇
晨光里分食一碗温热粥饭
暮色中共享一片斜阳
你用忠诚编织成网
将孤独围在我俩的小天堂

每个清晨
你衔来沾露的蒲公英
摇着尾巴丈量晨光的长度
我们踏过了十载春秋
脚印叠在门口道场

小狗的呼吸变得微弱
但它的眼神依然清澈
仿佛对老人说：我不怕死
你会在春天等我，直到永远

在这个春意融融的日子
小狗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老人静静地抱着它
像抱着一个沉睡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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