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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属 「北京分会」精英 诗词研修院 张建国 诗人 9 月前 阅读(1K+)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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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内蒙古)

回望(散文)
文丨雨花石

一遍遍听着哥哥吹奏的巜又见山里红》,泪水便湿了眼眶。那笛声恍若投在淖尔中的石子,将沉在水底的往事一圈圈漾开。彼时,父亲时常拄着杖站在陌头的草原上,母亲则在林间为小树修剪那些长歪了的枝桠。无忧无虑的我和玩伴日日将笑声洒在林间小路上。
儿时,我生活的白音红格尔林场,像一只安静的小鹿蜷卧在苏尼特右旗东南一隅。那里,天似穹庐,四野平阔。那里没有苍松翠柏,目之所及,几乎全是被林业工人精心修剪过的笔直的杨树和高大的老榆。它们按相等的行距株距排列在一起,横看竖看斜看都像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哨兵。
春来时,陌上水井旁仅有的几株垂柳,便对着水渠里的井水梳妆,田埂上便留下枝叶对母亲的思念。
林场的沙枣树大多植在家属房的西南面。灰绿的叶片如同蒙了一层细细的黄沙。虬曲的枝条看似四散着,其实却以特有的姿势努力向天空方向伸展。暮春时开出的小黄花看上去并不美丽,但香气四溢。风回时香气浸润着周围的土地。贪婪的我。想把那馨香的气体收集在自己的书包里。
夏日午后,我和玩伴常憩在家门口的大树下。肥厚油亮的杨叶在风起时沙沙作响。炙热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将光怪陆离的形状倾泻在地上。
沙枣树的枝头,青涩的小沙枣早已悄悄挂满。为了摘几把沙枣吃,爬树时常被树上的小刺划破了手脚。垂涎三尺的我无暇顾及隐隐作痛的伤口,迫不及待的将小沙枣塞进嘴里,又酸又涩的汁液便在口中迸溅开来,直酸的一溜烟跑回家里。舀起凉水一口气喝了下去。那凉水既冲掉了酸涩也成了日后无论什么饮料都代替不了的琼浆。
喝完水,蹑手蹑脚钻进里屋,生怕惊醒患有心脏病正在午休的父亲。当我小心翼翼一寸一寸拉开抽屉,取一颗水果糖放进嘴里,还欲溜出去上房,爬树,掏鸟时,被父亲一声:二姑娘上炕睡觉,留在了家里。乖乖依在父亲身边,口中水果糖的甘甜和父爱的温暖,一直漫延到今天。
初秋的清晨,挂在草尖的露水,仿佛昨夜溜出来玩耍忘了回家的流星,晶莹着在微风中颤动。用指尖一碰,倏然滚落,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若不是看见“母亲”暂时不肯抹去脸上那思儿的泪花,谁也不知它曾轻轻地来过。
许是不忍让秋天走的太远,家乡的第一场雪大多会逐着暮秋的脚步而来。那纷飞的雪花,一夜间染白了老树的须发,也染白了双亲的鬓角。
家乡冬天的雪很厚天也很冷,可冷风中也少不了我们游戏的身影。滑雪是我们的最爱。先拣两根长短粗细适中的枯树枝,一手攥一根,然后蹲在雪坡的最高处,双手用力向后撑树枝,双脚便借着向前俯冲的力度和雪道的坡度滑了下去。有时一滑到底,有时没掌握好重心,一头撞到了前面的雪堆里,笑声便冲开寒气,融入了苍茫。无论滑下去还是跌下去,都是跌进了童年那既简单又不需雕琢的欢乐里。
再回家乡,我已中年。那一排排土坯房早已没了往日的炊烟。林间我坐在老树旁,似乎又倚着双亲的肩膀。老树啊,你可记得,我双亲的模样……
回望,人生如树,一半枝叶在风日中招展,一半根须在泥土中伸展。纵有风雨,也要在风雨中挺直腰杆。独行在林间小路,时光无言,流水也没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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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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