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乡情系列散文之七:老屋咏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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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咏叹调
我在太和乡下的老屋就象一个古老的符号,标注在淮北平原一个几近破败的小村庄上。
两间砖墙黑瓦的正房,一间泥坯土墙的灶屋。这,就是我的老屋,也是父母逝后留给我的一份念想。由于长年无人居住,老屋在周围的建筑中显得苍凉,甚至有些败落的感觉。左邻右舍大都是新建的楼房,将我的老屋围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几乎看不到这个破旧的院落。
通往老屋的路是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土路。两旁稍大些树己被变卖,剩下的都是些指头粗的小杂树,还有从老树的根部窜出来的杂乱的野枝。几片枯黄的树叶挂在枝梢,在寒风中孤零的摇荡着。雨后的小路被厚厚的落叶覆盖,一层又一层,数不清历经过多少次的荣枯轮换。走在上面,软软的,偶尔会有浑浊的泥水泛着泡从枯叶下面冒出来,象是被憋屈太久,钻出来透气似的。
小院里,野草、野藤和杂树的枝条已经茂盛到了极致。它们在这个长年无人打搅的小院中肆无忌禅的疯长着,攀缠着,在青葱与枯萎交织间,漫洒一地写满思语的黄叶。
小心翼翼地走进老屋的院子,揪着的心,被一种错愕后的苍凉包裹着。正房青灰色的砖墙在风雨的浸浊下,斑驳满布,屋顶的瓦片己有几处破损,走廊上的蜘蛛网与窗子连在一起,如同一道密密的帘幕。
老屋旁的灶房,泥坯垒砌的墙裂着宽宽的缝,屋顶的檩子已断成了两截,房顶的一角也己颓塌,几成一座废墟。目睹着老屋的颓景,一份“风雨助凄凉”的悲怜由然而生。
老屋的房门一直紧锁着,虽然室内四壁空荡荡的,但我每次回去都不敢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因为,我总感觉父母还在这个屋内,每天都站在窗前眼巴巴的望着外面,期朌我的归来。只是,我看不到他们罢了。说不准,一打开这锁,他们便就随风而去,再也回不来了。
老屋的前身原来是三间草房。是我刚刚记事时,从街里搬出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草屋越发破旧。但父母年事己高,无力再按原来的规模翻盖新房。母亲却一直坚持要重新翻建新房,我知道母亲的心思,她是不想让我带媳妇回来过年时看到自已的家过于寒酸了。何况我是这个家族中唯一一个在外当“官”做事的男孩。所以,母亲还是狠狠心,拿出父亲的退休金,连同我参加工作后的积蓄,买来砖石、沙灰等材料,自己又拖着小板车从远处拉来一车车土将地基垫得高高的,在原址上重建了两间砖木结构的瓦房。老屋的一砖一瓦,一木一梁不仅浸润了母亲的心血,而且拴住了我这颗远离家乡的心。从此,不管漂泊多久,也不管阴晴雨雪,每年的春节我都会回到老屋,和父母一起度过几天温馨的日子。直到有一年,这样的节日嘎然而止。母亲与父亲相继辞世后,这里便成了一个象征父母的符号,孑遗在故乡的风雨中。
以后的日子里,每年清明节前,在给父母上完坟后,我都会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像是在瞻仰母亲的雕像一样,默默地站在老屋前,伫目良久,再默默地离开。说起来,也奇怪,每次站在老屋前,我总能看得到母亲,每次她都是站在结满蜘蛛网的窗后向外张望着。有时又似乎看到母亲正在灶台前为我做饭时忙碌的身影。是幻象?是梦境?似乎都是,又都不是。但不管怎样,我相信,我的根已经与这座老屋缠绕上了。在凝视中,我懂得了某些东西。既使在转身离去后,内心也便多了一份缠绕。一股浓浓的亲情注入心中,流淌在血液中,让我牵念、让我眷恋,让我,沉默。
站在老屋前,我的思绪跨越时空,又回到昔日那个矒懂的时代。门前那条落满枯叶的小路是我跨出小院,告别学生时代,融入社会的港湾,我的人生之舟就是从这条路扬帆启航的。如今,虽然它己被厚厚的枯叶覆盖,但小路上那一行脚印早己幻化为一道不灭的雕痕,永远在我的眼里开阖着,闪跃着。而老屋前的小院,既承载着我人生中一段至真至纯,无忧无虑的美好记忆,也装满了我储蓄多年的离愁乡情。犹如一坛老酒,年龄越大,愈加醇浓。
古诗云:风高老屋斜。再好的房子如果长年没人居住,迟早也是要坍塌的。如今,当我再次站在老屋的泥土地上时,伴随摇摇欲倒老屋的,只有那厚厚的落叶,杂乱的寒枝在默默地看着我。或许到了明天,整个村庄就要拆迁了,而老屋也将随之消失。等着我的,怕是只有残砖片瓦了。而我,却连将它捡拾的能力都没有。景随情化,情依景生。一种悲凉,将心袭痛,深叹一声,默默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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