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送 饭

◉ 曹达环（江西)

记忆总在深夜洇开墨痕
妈妈温声软语，把叮嘱揉进竹篮
催我踩着蝉鸣，为稻田里的父亲
送去裹着汗味的粗瓷碗

肋骨在薄衫下勾勒嶙峋的地图
空瘪的胃袋擂响战鼓
正午的日头淬成滚烫的钢针
扎进晒裂的泥土路
每一步都烙下尘埃的脚印

金黄稻浪翻涌的河岸
父亲弯成绷紧的弓
锋利的镰刀啃食着岁月
割倒的稻秆整齐排列
恍若未写完的诗行，等待秋风润色

汗珠从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浸透稻茬，在泥土里生根
那顶破草帽下，浑浊的目光
裹着疼惜，将我反复摩挲
"快回家去，莫晒坏了..."
余音被热风揉碎，散在沉甸甸的稻浪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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