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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分会」精英 诗词研修院 孙会中(客居淮水) 作家 8 月前 阅读(767) 评论(0)

首发乡情系列散文之九:寻觅不回的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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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会中(客居淮水)

寻觅不回的乡情

自十八岁那年参加工作起,我的心就一直在外流浪。三十多年,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其间偶有几回不尽人意的人生低谷,但终归是有惊无险。何况,我还有一份不信邪,不入俗,荣辱不惊的良好心理素质。
多年来,虽没做出能够光宗耀祖的大事伟业,仅凭本份做人与平庸做事,倒也心安理得。
我在十年之前便成为一名被“靠边”的闲人。用我的自嘲来讲,就是一种奉旨填词的悠哉,闲哉。清闲十年,而不是轻闲十年。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内涵却不尽相同。清者,洁也,静也。既有相对于世俗“污浊”之风的纯洁明透,又有较之于当下浮燥陋习甚嚣尘上的清寂,宁静。当然,更有一份清幽,清通,清寒的禅意在里面。被赋予了如此厚重的生活内涵,自然,也就不会轻而闲置了。
我始终认为自己是飘泊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一直在游荡。所以,就给自己起了一个“客居淮水”的名字。既使己经在现在这个小城“客居”超过了三十年,远远比在故乡生活的时间要长久得多。但我,一直固执的以为,太和,小新集,这个以沙河为邻的皖北小村庄,才是我的家。
对于那条河,那道岸,亦或,那个小村庄,我曾写过多篇文字,倾注过不少的情感。但我依旧认为,故乡是写不完,诉不尽的。
还是那艘拖着长长油渍,“呯呯”地让人心跳的铁皮船。过了河,快步登上那条拥着一湾沙河的坝顶。坝顶,也是用来通行的路。其实,路还是小时候那么宽,大约象打蓝球跨三步篮那样,一个跳跃就能跨越到另一侧。但如今,总让人感觉比起童年时狭窄了许多。不知是这路变窄了,还是我的眼界变宽了。坝子两侧依旧还是郁郁葱葱的,但却缺少想象中的那么一股清秀。更多的是一种零乱,如同长久被人遗弃一般荒芜。
眼前的一幕,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原本整齐的村庄己经变成一堆堆瓦砾。几处尚未拆完的残垣断壁,孤兀地立在那里。村子的人正在自家的瓦砾中翻捡那些可以变卖的东西。这个小村庄,显然,己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在不断膨胀的城市面前,正在进行着一场痛苦的蜕变。
村庄虽小,可它像一位老者,早已见证了月岁的沧桑。就连现存在世的村民中,也找不出一个人能够说出它确切的年龄。或许上百年,或许几百年。或许,更久远。不过,有一点不容置疑,多年来,它一直都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个村庄,以及它所承载的这群村民的四季轮回。世事沧桑,唯一不变的也就只有那条从未停止过脚步的沙河了。
从此刻开始,家乡的温度正在慢慢消失。
这,仍然要缘于那条沙河。
因为有了这条河,县政府向国家申报了在河两岸建设湿地公园的项目。因为湿地公园的建设,将河两岸变成了一处不错的风景。所以,便引来了各路商人的投资开发。因为,一个汽车宿营地的项目,所以,这个村庄又要被政府征用,村民们要全部搬迁。因为……,所有……。
总之,这里居住的环境变好了,而祖祖辈辈栖息在这里的乡亲们,却不能再居住在这里了。
母亲的温度正在消失。在村庄没有拆迁之前,虽说母亲己经去逝多年,但她生前留给我的两间瓦房,却象一个符号,镌刻在那片土地,存留在我的心底。每次回去,只要往那两间近于破败的房屋前一站,母亲的身影便会出现在眼前。活灵灵的,似梦非梦,似幻非幻,和生前没有什么两样。老屋的窗前,走廊都在辐射着母亲的体温,温馨,亲切。因为,母亲的魂就住在这里。如今,本己荒芜的小院到处散落着残砖碎瓦,老屋也变成了一堆瓦砾。院内稍大些的树己被变卖,留下一处处土坑,新鲜的土看上去特别剌眼。容留母亲灵魂的老屋不在了,母亲的魂,不知道又要飘零到哪里去了。
这里,原本只是我一个人的故乡。从现在开始,左邻右居也要将这里变成他们的故乡了。看着眼前一堆堆依旧残留着炊香的瓦砾,我隐隐地感觉,故乡己经渐行渐远了。或许,明天,小新集这个名字也将不复存在。或许,若干年后,连这个村庄的曾经存在都不再会被人记起。
村庒,是一处能让人心灵放松的地方。
多年来,置身在喧嚣闹市中,我一直奢望能够一个人,在某一个晚霞刚好照得着的角落,独守着一份清静,让不紧不慢的时光把自己的心腾空。然后,再放一些清新的空气进来。而这样的清静,唯有在故乡的这个小村庄才会有。
以前,每次回来,在有数的几个夜晚,我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前悠闲的,漫无边际的想着自己的心事。想儿时的人,儿时的事,想那一院,一院的炊烟,屋檐下的燕巢。还有,连院子都盛不完的欢声笑语。夜暮中,庄子中的灯火似近又远,显得淡雅而随意。微弱的光,在眼前闪烁了一会,然后,伴随着星月一同潜入酣畅的梦里。
往事经年,看见那破旧的村舍,我就会有一份默默地忧悒。闻到那缈缈的炊烟,我也会有一份默默地忧悒。这份启程于花季少年,止步于斑鬓暮年的乡情,也许星星知道,也许月亮知道,也许村庄的风也知道。
多年来,我更像一个旅者,在阡陌的岁月里流浪。春花秋月,不觉意间,在日月的更替中走过一个又一个轮回。仰望夜空,幽深旷远,眼角滑落的不舍,贪婪地吮吸着孤楚的滋味。躁动和徨恐,牵念与沉思,遇见或者离散,都是一份定数。在念念不忘和低眉浅笑中,我与我的村庄的这份缘,即将渡尽。有多少相依相偎,就会有多少擦肩而过。有一份牵挂,肯定,就会有一份离別。比如,我和我的村庄。
站在沙河那蜿蜓若蛇的堤坝上回望村庄,暮色中分明是一份肃穆,一份静寂。夕阳的霞光正在一点点,从村庄的四周浮起、弥漫、聚集,直到将村庄完全笼罩。慢慢沉下去的太阳弥散出一层温润的、柔软的光芒,宛如仙女垂下的萝裙。就在这一刻,白天的那一处处残垣断壁,忽而变得奇幻绚艳起来,象是要从这废墟下育孕出什么来。生活中,总会有一些瞬间,能温暖整个曾经。如今,时光留给村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站在一处处废墟前,如同面对一个即将永别的亲人,在他弥留之际,我真切地感觉到,从大北方来的风,正在一丝一丝的带走他最后的温度。而这份储藏在心底的情愫,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成一段让我一直寻觅下去的乡情。  此刻,好想再吹一吹从村庄那头过来的风,淋一淋从村庄头上滳落的雨。倘若,能再让我吸上一口从村庄深处飘过来的炊香,无异于,享用一份精美的心灵盛宴。在这个浮躁且世俗的社会里,这应是十分弥足珍贵的事了。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如今村庄已然不在,我再把这份痴情寄予这里,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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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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