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三十载，与迷彩共生

◉ 胡萍（江西)

三十载，与迷彩共生

——献给军人与军嫂的"八一"颂诗

文/胡萍

衣绳上的迷彩

总在月光下晾干

三十年了

我数过他领章上的星

从一颗到三颗

像数着窗台上

那盆仙人掌的刺——

每一根都指向远方

他走的第一个八一

我把红绸系在门把上

风来的时候

绸子飘成小旗

后来才知道

那是我替他

在人间竖起的

最软的岗哨

孩子第一次喊爸爸

是在视频里的岗亭

屏幕有雪花

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

一半映着界碑的光

我教孩子说"辛苦了"

孩子却指着他帽檐的霜

说"爸爸戴了白糖"

父亲住院时

我学会了自己换灯泡

梯子晃了晃

像他每次归队时

行李箱滚轮碾过楼道的颤

但灯亮起来的瞬间

我忽然懂了

他守的疆土

原是我手里这团暖黄——

要先照亮自己

才能照亮屋檐下的人间

去年整理旧物

翻出一沓汇款单

地址从北疆又到某个边防

附言永远是"买些肉"

最厚的那张

夹着半片干树叶

叶脉像他巡逻时

踩过的山路

今天又逢八一

我把他的军功章

别在新买的衬衫上

镜子里

我的白发和他的鬓角

在阳光下泛着同色的光

原来所谓军魂

从不是钢枪与号角的独奏

是我把洗衣机里的水声

调成他哨所的钟摆

是孩子小时候作业本上

"我的爸爸是长城"

那歪歪扭扭的笔画

是万家灯火里

我们替他们

守着的

那盏不熄的灯

风又起了

晾衣绳上的迷彩

猎猎作响

这一次

我听见绸子在喊

不是他的名字

是所有

把背影交给山河的人

是所有

把等待酿成岁月的人

包括我自己

包括这三十年

在烟火里

长成的

另一株

会开花的仙人掌

胡萍修改于：2025-07-26 10:49:01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