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站在十九层的眼泪

◉ 徐海立（河南南阳)

站在十九层的眼泪

文/徐海立

钢筋是我的笔
混凝土是我的墨
每天在云端
书写城市的日记

安全绳勒进肩膀
像妻子昨晚熨烫的
那件旧衬衫的折痕
深深浅浅

泵车长臂挥舞时
我听见儿子在电话里
背诵新学的古诗
"更上一层楼"
他念得那么清脆

烈日把模板晒得发烫
我的汗水滴进水泥
开出细小的盐花
每一朵都映着
老家屋顶的瓦片

风雨来临时
我在跳板上跳舞
像年轻时
哄女儿入睡那样
摇晃着平衡

终于拆掉最后一块模板
光滑的墙面
突然映出我的脸——
黝黑、皲裂
却比结婚照里
笑得舒展

抚过那些平整的棱角
指纹与砂痕
在此刻达成和解
像存折上终于凑齐的数字
与学费通知单
刚好吻合

夕阳给楼房镀金时
我的影子突然颤抖
那些凝固的沙石里
站着我的父亲
他当年砌的猪圈墙
也是这样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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