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中年的拼图

◉ 王綮（河南郑州)

作者：王綮

清晨的厨房飘着煎蛋的香，
爸爸系着蓝围裙，擦亮银盘的光——
女儿的书包靠在玄关，
拉链里藏着昨晚的《小王子》，
页脚画着爸爸的小太阳（那是他的签名，像颗未凉的星）。

我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
指尖碰着他手腕上的旧手表，
表带磨得发亮，像我们结婚时的月光，
“路上慢点儿，”我说，
他笑着点头，把我的衣领往上拉了拉，
风从阳台钻进来，吹得窗帘晃了晃。

实验室办公桌，一堆材料，黑色的字，
像一群 tiny 的鱼，在玻璃片上织网。
手机震动，是老师发在群里的照片：
午后女儿与同学们坐在图书馆的地板上，
怀里抱着《海底两万里》，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洒在她鼻尖，
像颗刚摘的草莓，带着晨露的香。
我把照片存进手机，
屏幕里的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旁边是班主任老师的备注：
“今天是图书馆开放日，同学们在看书。”
看着照片里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专注认真的样子，
我笑了。

周末的风里裹着槐花香，
我牵着女儿的手，往辅导班走，
她的小书包里装着各种零食，
嘴里哼着《孤勇者》，
路边的月季开得正艳，
像她脸上的笑容，沾着晨露。
我说，带这么多零食啊，
女儿仰起开心的小脸说：
送给同学们的，还有Bill老师的。
风把她的遮阳帽吹掉，
她跑过去捡，
阳光洒在女儿身上，像层金纱。

辅导班的教室外，我靠在墙上，
听里面传来笑声，
手机里播放着爸爸发的语音：
“今天把阳台的多肉浇了，
你上次说的那盆绿萝，
长出了新叶子。”
我望着远处的天空，
云像棉花糖，飘得很慢，
像我们的日子，
慢得能数清每一片叶子的脉络。

月末的日历上画着红圈，
我们带着姥姥去吃粤菜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手里拿着虾饺，
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虾饺比上次的还鲜，
像你小时候给我买的桂花糕。”
我给她夹了块烧卖，
她的手背上有老年斑，
像片晒干的枫叶，
我握着她的手，
像小时候她握着我那样，
温暖从指尖传过来，
像春天的阳光。

海边的烟花升上天空，
女儿拍着手喊：“看，像星星！”
姥姥靠在我身上，
海风裹着咸咸的味，
吹得她的花白的头发飘起来，
像朵柔软的云。

中年的日子像块拼图，
周内的实验室，周未的辅导班，
陪姥姥的午后，海边的黄昏，
每一块都有它的位置，
不用拼得太满，
留些空隙给风，
给阳光，
给彼此的温柔。
我们不是完美的父母，
不是完美的子女，
但我们把日子，
拼成了温暖的形状，
像女儿画的太阳，
像爸爸的保温杯，
像姥姥的虾饺，
像我们的爱，
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慢慢发酵，
变成生活的酒，
越陈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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