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月亮失约了

◉ 峰子（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

散文《月亮失约了》
文/峰子

今儿个傍晚，我搬了竹凳坐在院角美人蕉花边。前两日跟隔壁二奶奶闲聊，她说十五的月亮最圆，我就巴巴地等着。
天擦黑那会儿，云彩厚得像泼了墨，黑沉沉压下来。我叼着半截烟，眯着眼往东边望。蚊子嗡嗡往裤腿里钻，我啪啪拍了两下，小腿立马鼓起几个红疙瘩——像被蚊子偷走了血，肿成小山包。
月亮呢？我挪了挪凳子，又踮起脚。远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堵被啃了一口的墙，缺的那块像是被野狗啃掉的。院子外的老槐树沙沙响，枝桠间偶尔掠过几只归巢的麻雀，许是叼着最后一口晚饭，急得叽叽喳喳。
烟抽到第三根时，月亮刚从云缝里挤出半张脸，像被揉皱的黄宣纸，透着股病恹恹的光。我正想骂娘，风突然卷过来，云像块脏抹布似的把月亮又裹走了，连那点可怜的光也吞了。
墙根的蛐蛐叫得急，一声叠着一声，倒像是催命的更鼓。我啐了口唾沫，把凉透的红薯皮朝脚边的花猫甩过去。那畜生倒机灵，叼起来就往柴堆后面钻，尾巴扫得尘土飞扬，倒像在替月亮擦洗残缺的影子——可月亮连影子都没了，只剩云层里一团模糊的光晕，像谁家破了洞的灯笼。
我望着那团光晕，忽然想起二奶奶说过，月亮被云遮久了会生病。风裹着槐树叶扑簌簌往下掉，像谁在撕旧报纸，哗啦哗啦响。花猫叼着红薯皮从柴堆后面钻出来，尾巴尖扫过我脚踝，凉丝丝的——倒比那月亮更懂人心。
什么时候天亮了？昨晚的月亮，算是被云彩拐跑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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