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辞

◉ 雨中花

六瓣月光在茎上醒来

白的雪，粉的吻，黄的火——

每一片舒展都是未写完的信

落款是北半球的温带

鳞茎在暗处细数着年岁

像母亲珍重叠起的旧毛衣

东方的香，铁炮的静

一朵花里藏着一座教堂

“百年好合”，瓷器般易碎

梵高的颜料未干

蝴蝶停驻时，花粉簌簌，

提醒我们：美有毒

猫在窗台转身离去

百合的影子爬上药柜，

苦的根，甜的瓣

我们咀嚼同一枚鳞茎——

像吞咽整个夏天的光

或一句无人认领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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