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开的声音

◉ 隽卿（河南)

伏牛山褶皱里的村落
早把我的日子，泡成山泉水的回甘
回去看看——这念头
在喉头滚了许多年，凝成砂粒

长途的尘烟还没落定
群山已扑过来，撞得胸腔发疼
季春的风里，蓝尾儿的啼鸣
带着料峭的尾音，斜斜划过
柳枝刚把嫩芽别在枝头
几只喜鹊啄食新绿里
裹着山岚的碎光

春雷碾过云层时
蟾蜍从泥里探身，抖落半冬的寒
细雨漫过黛瓦、田埂
将整座山晕成宣纸上的淡青
牧童的笛声顺着溪水流淌
某个词从乡音里漫出来
轻轻蹭过我发间的白——那触感
正漫过母亲当年的梳齿

夜深得能盛下所有寂静
冷雾在屋檐下结着细霜
远处夜猫的轻啸，是山的梦呓
而我屏息的瞬间
听见山茶花正轻轻挣开苞壳
那声脆响里，陈年的露水
从偷摘花瓣的指缝洇开，像当年
攥紧的掌心，汗珠子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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