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张野鬼｜孝碑总编推荐

◉张野鬼（云南镇雄）

[一]

青石立着，比墓碑矮三分
我的名字被錾子刻进
生卒年间那道裂缝——
恰是母亲当年
在灶台前弯腰的弧度

[二]

她活着时，我的孝道
是汇款单上颤抖的数字
是电话里
永远在忙的忙音
是病床前
突然响起的会议铃声

[三]

如今石碑替我跪着
任苔藓爬上判决书般的铭文
雨水冲刷罪状时
石匠留下的凿痕里
渗出褐红的铁锈
像她临终时
咳在帕上的晚霞

[四]

风来读碑，带着
她晒衣绳上的肥皂香
蚂蚁在"孝"字笔画里
搬运她掉落的麦粒
而碑阴处
我偷偷藏了一颗
三十年前
没递出去的

[五]

当清明纸灰迷了眼睛
才懂得石头的温度
要耗尽她坟头
三场新雪
才能暖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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