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武陵山，把云雾折叠成镇

◉ 蒲耀茂（四川广安)

武陵山，把云雾折叠成镇
文/蒲耀茂（四川广安）

雨，先落在乌江的刀锋上
再被武陵山折成一张薄薄的机票——
凌晨四点，雾从石板街起身
替每一盏未熄的灯
签收整座镇的失眠。

辣椒在屋檐排队
像刚下火车的方言
红得烫脚
老供销社的木楼梯
把1978年的胶鞋声
一直往上传
传到某个背包客耳朵里
就成了“慢”的注脚

我路过一棵黄连树
它用苦味的根须
抓紧了岩层的旧伤
风从峡谷吹来
带着制氧厂的薄荷味
把苦，轻轻吹成
一小片云

黄昏时
整座镇开始用山脊折叠自己——
折断了信号塔多余的棱角
折起了国道旁
推销猕猴桃的喇叭声
最后把落日折进
苞谷酒的琥珀里

如果你来
请别带地图
让雾做你的前朝遗民
让辣做你的现政权
让一只从武陵山脊跃下的松鼠
做你短暂的
compass

凌晨四点
雾退回山脊
灯一盏盏熄灭
只剩乌江在远处
磨它的刀——
而武陵山镇
把云雾重新摊开
像摊开一封
未写完的
航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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