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以学愈愚》连载之2

◉ 庄歌

第一章 时代、家庭与童年

一九三九年农历腊月十四日，天刚刚破晓，湖南省湘乡县嘉谟镇金溪大塘岸边一座低矮的屋子里,传出了“哇哇”的啼哭声，一个小生命来到了人世间。

这个小生命就是朱学愚。

他的乳名叫愚伢子。此名之由来，有这么一个故事：

一九三九年是农历己卯年，属兔年。那年的春节是二月十九日，恰逢雨水节气，是有史以来春节第二晚的年份。

天下父母心。所有父母无不期望能为自己的宝宝取个含义美好、好听好记的名字，以寄予美好期望。读过几年新学的朱檀生在给小孩取名方面很是讲究。他既希望孩子成为学识渊博、博古通今之人，也期望孩子成为才思敏捷之人，可他就是不选用“博今”、“思敏”等意思明确的词语，而是反其道而行之，选用意思相对的词，反着来表达要表达的意思。在他的思维中，小孩的名字用词不必“高、大、上”，而要“小、贱、俗”，将来才有出息。于是，他在茫茫词汇中选用了“愚”字。粗看起来，“愚”就是“笨”“傻”的意思；可细心研究，“愚”字笔画数是十三划，五行属木。一九三九年，农历己卯，属兔。兔是草食动物，与“木”相配会一生衣食无忧。而“愚”有“大智若愚”之意，有智慧有才能的人，看起来好像很愚笨，其实极有涵养，不露锋芒。细心查看词典，“愚”还有“心思细腻，做事专注，事业顺利成功，一生衣食丰足”的寓意。“愚”字前面加上“学”字，可谓上乘之格局，寓意极佳。

朱学愚出生的年代，恰逢日本鬼子侵略中国。当日本鬼子的铁蹄践踏华中、华南大地到处烧杀掠抢时，父母将两岁的他送到了增家湾羊屎冲大姑妈家躲日本。直到日本鬼子投降，五岁的朱学愚才从羊屎冲那个偏僻的小山冲回到金溪大塘。

朱学愚家位处黄茅山下，金溪大塘岸边。山清水秀，风景很好。

朱家历代务农，朱学愚就是地道的农家子弟。他学步未久，就随着父母下田去玩，从小就与日光和新鲜空气接触。虽然晒得皮肤黝黑，但是身体却十分健壮。由于他经常下田，所以特别喜欢赤足。纵在碎石锋利的山路上，因习惯成自然，亦如履平地，不觉刺痛。

虽然是农家子弟，可读过几年新学的父亲希望子女们知诗书，明事理，将来能承继且耕且读的家风，做诚朴纯良的人。于是，在传授农耕技术的同时，也讲些做人的道理与孩子们听。母亲也发过“蒙”，《三字经》《四字女经》也能背诵一些章节，还偶然能念几句《幼学》上的话给孩子们听：“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丹桂有根，独长诗书门第；黄金无种，偏生勤俭人家”......但她的本意只是勉励子女们，希望有朝一日孩子们能折丹桂，积黄金。

七周岁那年，正是抗战胜利第三年，父亲送朱学愚到大成小学念书。这大成小学本是朱氏的一个族学。那一年，学校没有个一册班，朱学愚就直接从二年级三册读起。因为年纪小，一年级课程没接触过，朱学愚每天都在云里雾里度过，背不得书也完成不了作业，天天受批评。直到读八册时，才发狠读书，每天除了认真听好课，还能挑灯夜读。朱父常对人说：“我家愚伢子晓得要读书了。”

读五年级时，朱学愚进了金溪完小八班。班主任老师是省立一师毕业的，与毛泽东、蔡和森是同窗。他戴着深度的近视镜，同学们背地里都叫他“眼镜老师”。“眼镜老师”样子十分严肃，对学生管理也很严格。每一篇课文他都仔仔细细地讲解，要求学生理解透切，还要将每篇课文背得滚瓜烂熟，直至能默写。他还常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书背得好，以后的文章就会写得好”。先生规定要背诵的课文，一定要按时熟练地背下来，否则放学以后是要留下来读书的。朱学愚每天能背下当天教过的课文，因此，每天晨读课协助老师监督同学们背书。

眼镜老师特别喜欢朱学愚。朱学愚也十分敬重那位“知识渊博的宿儒”。小学阶段，他从牙牙学语的孩童，成长为一个十几岁的学子；从一个年幼无知的小不点，特别是完小两年，他成为了一个可以说是见多识广的少年。

感谢眼镜老师，丰盈了他的人生历程。在老师的指引下，他迈出了人生第一步。

朱学愚从大成小学到金溪完小的小学生活，纵跨解放战争末期和新中国的建设之初。前几年，他目睹了维新堂里的梭镖鸟枪以及游击队的风采。1949年5月，刘资生带领游击队驻扎在金溪完小。有一天，伪七十一军突然进入金溪地界，局势紧迫。幸好眼镜老师与当地群众地熟人熟，立即带领游击队走进黄茅垴大山，退出了困境。解放后，朱学愚和他的同学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宣传清匪反霸与抗美援朝，参加兴修水利与生产自救运动，在激流的社会生活中迅速成长。

品味在金溪完小的完小生活，朱学愚满脑子的酸甜苦辣。在以后的学习、工作中，他常常记起完小生活中的每一种味道。朱学愚的小学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他在眼镜老师身上，学到了严谨，练就了惊人的记忆力；每次考试过后在领奖台上，所有人那祝福的笑容，常常出现在他眼前；他和同学们一起做游戏、扭秧歌、做操跑步时那快乐的笑容，他一想起就多欣慰；老师经常带他们到黄茅大山游玩，教他们认识动植物，并采集标本学会制作，老师每次在总结时的表扬，使他常常用来鞭策自己。一想起这些，朱学愚的心里就感到甜甜的。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胡氏》，人物传记《以学愈愚》，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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