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朝圣者书
举报◉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他们用额头作印章,
把群山盖成通关文牒。
我们这些直立行走的看客,
连惊叹都显得轻浮。
看啊!那些不断矮下去的身躯,
正在长高——
当布达拉宫的台阶,
被匍匐磨成镜子,
我们终于照见:
自己笔直的影子,
原来是最弯曲的部分。
他们用体温融化经幡上的霜,
把六字真言,
烙进大地的皮肤。
我们口袋里的硬币,
在法轮旁叮当作响,
像一串,
迟迟不肯闭嘴的疑问。
关于写诗的几句实话
去年在甘南,我遇见一位磕长头的老人。他皮围裙磨得发亮,额头结着黑痂,却笑得像刚洗过的蓝天。那时我突然明白,真正的虔诚不需要形容词——就像好诗不该有太多“诗意的呻吟”。
我删掉了初稿里所有“圣洁”“震撼”之类的词。那些年写诗总想着要“深刻”,结果把句子拗得像没和好的糌粑团。现在宁愿要青稞粥般的质朴:去年在色达,凌晨听见集体诵经声从山坡滚下来,像一千把钝刀刮着我的心脏——这种感受根本不需要修辞来化妆。
写《朝拜之路》时,我膝盖贴着宿舍的瓷砖地(楼下大妈还来骂我扰民)。但比起高原上那些把风雪跪成暖意的身影,我们这些用形容词朝圣的人,终究隔着一层钢化玻璃。诗里那句“血痂里埋青稞”,其实是真见过:有个朝圣者休息时,真的从伤口抖出粒青稞,说是菩萨给的干粮。
好诗应该像转经筒,转着转着就磨掉了所有刻意的光。
——2025.8.11晚于汕头市谷饶镇
张野鬼修改于:2025-08-11 20:5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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