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以学愈愚》连载之10

◉ 庄歌

四、左肺上的阴影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三年高中生活已接近尾声。

每当晚自习后，朱学愚总会悄悄地靠在教室的外墙上，抬头仰望着星光闪烁的夜空。他觉得天空真的有好大，而自己只是那无垠的天空中的一朵小白云，在弯弯的月亮里穿行，努力吸取着大自然的精华。

高中三年，无论是个子，还是品行，朱学愚已经长成大人了。待人处事，他三思而行；课余生活，他合理地支配着；不良习气，他渐渐地改掉。

他知道，往日的快乐只能成为回忆。任何人不能回到过去。因为，毕业是一次人生重要的选择。

每个夜晚，他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未来的路，是希望，是拼搏，雨后的蓝天会载着他的梦飘向远方，他只是在云端里散着步。

毕业前的一系列活动，学校安排得井井有条。

1959年5月，双峰一中首届高中生的毕业体检，在湘乡县人民医院进行。当天吃完早饭，校长动员，老师带队步行。到虞塘已是12点，队伍停下来稍作休息，每人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钵饭吃了，继续步行。下午三点，终于进了湘乡城。

湘乡是个古城，建置于东汉初年，已有两千多年历史了。战国时期，湘乡属于楚国。汉哀帝建平四年，封长沙王的儿子刘昌为湘乡侯。自此有“湘乡”之名。东汉初始析湘南县置湘乡县，属零陵郡。晋朝，湘乡县属衡阳郡辖九县之首邑。隋开皇九年，湘乡、湘西、衡山合并为衡山县；唐武德四年，析衡山县复置湘乡县，属潭州。元朝湖广立行省，改潭州为潭州路。洪武五年，潭州府易名为长沙府。至清代，湘乡属长沙府。

朱学愚和他的同学们第一次进湘乡古城，被这里的古迹与风景吸引住了。

当晚，师生们就住在当年曾国藩就读的涟滨书院旁的一个旅社里。晚餐后，朱学愚携手几个要好逛了逛涟滨书院。

涟滨书院位于涟水河畔，始建于北宋（1009年），有近千年的历史。走进书院，后坪上摆放的几块石刻吸引了他。朱学愚细读这些石刻，知道明代大儒王船山曾在此讲学；清代湘军统帅、晚清重臣曾国藩曾在这里读书，深受其学风影响，随后考取功名，建立了历史功勋；毛泽东曾在对岸的东山学堂上学，他说过“吾独服曾文正公”。一代伟人，名垂青史。

当天晚上，朱学愚又梦游了涟滨书院，梦中的曾国藩对他说：好好读书，对将来是大有益处的。

第二天到湘乡人民医院体检，朱学愚眼前好像还在浮现昨晚梦中情景。他随着前面的同学，一道道关地走过，一个个“正常”的结果令他对自己身体满意。可到最后一关透视时，医生在体检表上写下：“左肺尖点状阴影，建议复查”的字样。

什么“点状阴影”？朱学愚看不懂，也没有去研究它。

回校后第二天，班主任陈衡平老师告诉他：“肺部有病不能参加高考”。朱学愚一听，紧张极了。

为了有优异的成绩顺利高中毕业，他立即平静下来。照常上课做作业，照常参加各种活动。

可到了7月，学校老师带着高一班、高二班的同学们步行去邵阳参加高考。而朱学愚等四人（高一班2人，高二班2人）没有参加。原因是“身体不合格”。

这是天大的笑话，一向身体棒棒的“文体标兵”，居然身体不合格而被剥夺了高考的资格。

朱学愚有点不安，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而紧张。但他迅速安定心态，安慰几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学。翌日，其他三人都回家了。

因为朱学愚等四人的缘故，陈衡平老师被曾彩初校长指定留校做安抚工作。其他同学回家了，朱学愚请示班主任，也想回家算了。可陈老师坚持要挽留他再玩几天，等高考的同学们回校再回家不迟。

陈老师是学习、生活等方面处处关心他的恩师。朱学愚便依了他。

高考的几天里，师生俩无所不谈。

在谈到前途命运时，朱学愚免不了叹息起来。陈老师安慰他，教他鼓起勇气，面对未来。

高考队伍回校的第二天，陈老师告诉朱学愚：经学校专题研究，曾彩初校长同意他留校工作。

对朱学愚来说，他的志向并不在留校工作。他要飞翔，去招飞选滑，去重点大学深造。可一个因身体原因而高考都没有参加的人，说何“鸿鹄之志”呢？想来想去，朱学愚终于安下心来，也不打算回家了。他继续住在学校，并与同学们一起参加学校安排的每一项活动。

那年暑假，学校组织高一、二班同学到梓门桥担砂子，可得一笔小收入。高一班用担砂的钱，买了套洋锣洋鼓送给学校作纪念。高二班用担砂子的钱买了块幕布送给学校。

到8月份，有80多个同学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他们都带着喜悦陆续回了家。

朱学愚因为留校，就住在学校帮忙看管学校办在横塘大队境内的农场。

因暑假来校办农场的人少，也没什么事干，朱学愚每天都在沉思。

是啊，他从13岁起，在双峰一中读书6年，度过了一段美好的青春岁月。回忆起许多往事，真是夜不能寐。中学是他成长过程中的最重要阶段，不仅是简单的身体长高个子长大年龄增加与知识的积累，重要的是人格、观念、志向等方面，他已经走向定位与成熟。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胡氏》，人物传记《以学愈愚》，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等。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