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人间已秋

◉ 赵学军（苏州)

人间已秋（组诗）
文/赵学学（江苏）

一、秋花

夏的余温日渐退去时
晨露够润，晚风凉
它们从枝桠间探身
不是春那种莽撞的挤搡
是把积蓄的香，揉进瓣尖

菊开得最懂分寸
紫金白黄，拢着细碎的光
不与桂子争浓烈
只在晨露里，轻轻颤着
恍若未写完的信，摊在篱边

也有不知名的小朵
藏在枯草缝里，紫得发蓝
蝴蝶歇了翅膀，仰着头
等一阵凉风吹过
把最后一点甜，送向云端

秋深时落得也静
不似春花扑簌簌哭
蜷成小团，贴在根边
像怕惊醒泥土下
正酝酿的，下一个春天

二、秋果

夏末的热被风揉碎时
枝桠悄悄把甜藏进肌理
苹果在叶子缝里晒红了脸
梨坠着淡香，把枝桠压得微弯

石榴总爱藏着小心事
把香甜裹进层叠的红里
要等指尖轻轻一掰
才蹦出晶亮的星子

枣子在枝头串成小灯笼
青黄间偷沾了秋阳的暖
连落在大地上的野果
都带着醉人的芳香

风把夏末的绿腌成了甜
秋果等早霜来吻过
便轻轻的落进了
竹篮里的黄昏

三、秋收

竹筐在肩头晃出金浪
老农的皱纹盛着新酿的光
风掠过晒谷场的刹那，谷粒说
这是土地写给秋天的，情书

稻穗把腰弯成月牙时
风就带了金粉味
田埂上的草帽晃啊晃
像朵刚从谷堆里蹦出来的云

镰刀咬开稻秆的脆响
和蝉的尾音撞在一起
落进竹筐里
成了沉甸甸的私语

奶奶坐在田埂边数颗粒
指缝漏下的阳光，沾着米香
远处炊烟漫过晒谷场
把黄昏染成了刚蒸好的米糕样

四、秋风

它掠过高楼时轻了些
怕惊醒窗台上打盹的猫
却把楼下小贩的吆喝
揉得软乎乎的——
"新摘的橘子，带霜呢"

远处老槐树在翻书
沙沙，沙沙
每片叶都在念不同的故事
既有蝉声，亦有雁影
神奇处能吹散云朵中的杂色

蓝天依然那么高远
它踮脚走过时，茉莉落了两瓣
远处稻田正弯腰道谢
稻穗把饱满的私语
漏进田埂边的溪

最后它停在老屋檐下
和奶奶收进竹篮的玉米
说悄悄话——
"该把棉絮晒透啦"
檐角的风铃，替整个村庄应了声

2025.8.11于苏州

赵学军修改于：2025-08-14 08:0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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