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处暑日

◉ 张建平（山西阳泉)

时序衔着闰六月的尾巴
挤进七月
正午的日头像一只高倍白炽灯
烘焙得田野焦味缭绕
偶有习习微风吹来
搅动凝固的空气
卷起丝丝瓜甜

瓜棚下，看瓜老人
像一尊锈迹斑斑的青铜雕塑
目光呆滞，轻摇蒲扇
盯着最后一茬滚圆的瓜
瓜叶耷拉着，绿熬成了黄
憔悴地，坚守着时光

远山如黛，像麻木的神
冷漠又目空一切
一旁的小黑，吐着长红舌
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口水粘乎乎地挂在嘴角
一会看看主人，一会望望瓜田

一只蚂蚱蹦跳而来
晃晃悠悠闯入小黑的视线
它举起右爪正欲拍打
老人嗔怪地“嗯”了两声
蚂蚱侥幸死里逃生
隐入瓜蔓丛中

唉——
你这秋后的蚂蚱
老人摸摸岁月擦亮的，老瓜般的头
风掠过瓜棚，卷走半声叹息
瓜叶颤了颤，仿佛有了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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